第六十七章：三分钟神明，废铁风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稀释成了粘稠的糖浆。
林平凡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刀身上的金色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的决绝。他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他自身“初火”本源的磅礴力量，正顺着刀柄疯狂涌入他虚弱的躯体。
这力量很霸道，像高压电穿过水管，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护住怀里这丫头，别说是经脉尽断，就是把这身皮囊烧成灰，他也眉头不皱一下。
“咔……咔咔……”
诡异的摩擦声在战场上响起。
不是林平凡发出的，也不是那些黑铁巨人。
而是它们身上的甲胄，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晶化金属，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在微微蠕动、颤抖。
仿佛它们体内被****的“晶化秩序”，正在被一股更高阶、更本源的“机械逻辑”强行覆盖、改写。
晶化首领显然察觉到了异常。它那颗被晶体覆盖的头颅僵硬地转动，独眼死死盯住林平凡手中的刀，红光剧烈闪烁，透出一股混杂着贪婪与恐惧的情绪。它感受到了威胁，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的压制感。
“吼——！！！”
它放弃了继续攻击林平凡，而是猛地转向自己的部队，发出一串晦涩的音节。
那是命令。
顿时，数十名黑铁巨人调转方向，迈着沉重的步伐，组成一道人墙，将晶化首领护在身后。它们举起晶化巨盾，将缝隙封死，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姿态。
林平凡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怕了？”
他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般的威严，“晚了。”
他没有冲上去。
甚至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他只是将手中的“锈迹金刃”轻轻向前一指，如同君王检阅军队。
“解体。”
一个简单的词汇，却如同开启了毁灭的开关。
下一秒，战场变成了废铁屠宰场。
距离林平凡最近的一名黑铁巨人，毫无征兆地僵住了。它发出一声类似金属疲劳的“咯吱”声，紧接着，全身的晶化甲胄从内部爆裂开来！不是炸成碎片，而是像被无形的大手揉捏的泥团，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化作一堆毫无规律的废铁瘫软在地。
这还没完。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如同瘟疫般瞬间传染！
第二名，第三名，第十名……
成百上千的黑铁巨人，在同一时刻，身体内部的机械结构被强行逆向拆解。齿轮崩飞，轴承断裂，传动杆扭曲成麻花。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悲鸣中，化作了满地的金属垃圾。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林平凡意念一动，那些刚刚解体的废铁，竟然违背了重力，漂浮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迅速重组、拼接。
不再是丑陋的巨人形态，而是化作了无数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片的金属飞轮。
数以万计的飞轮，在林平凡的意志操控下，汇聚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银色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出凄厉的尖啸。
“去。”林平凡轻吐一字。
银色风暴如同有了生命的巨兽，呼啸着扑向了那群挡在晶化首领面前的黑铁巨人。
那可是能硬抗部落投矛、连林平凡全力一击也只能勉强破防的晶化甲胄。
此刻，在这些高速旋转的利刃风暴面前，却脆弱得如同豆腐。
“噗嗤！噗嗤！噗嗤！”
密集的切割声响彻云霄。
那几十名组成人墙的黑铁巨人，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被绞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粉末。
风暴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将晶化首领那辆由四头巨兽拉着的战车瞬间撕成碎片。四头巨兽哀嚎着化为肉泥，又被风暴碾成血沫。
晶化首领终于暴露在了风暴中心。
它怒吼着，独眼红光大盛，试图用自身的晶化能量对抗风暴。它身上的甲胄亮起灰白色的纹路，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护盾。
然而，在林平凡这临时获得的“机械主宰权限”面前，它的抵抗显得如此可笑。
银色风暴只是稍稍一顿，随即加速了旋转。
那层厚厚的晶化护盾，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瞬间消融。
风暴无情地冲刷而过。
晶化首领那魁梧的身躯，在风暴中剧烈颤抖，甲胄一层层剥落，露出下面同样被晶化感染的、丑陋不堪的血肉。
它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那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类似人类的痛苦和绝望。
“神……之……皿……必……须……”
话音未落，风暴彻底将其吞没。
几秒之后，风暴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半人高的、还在微微抽搐的灰白色晶核，以及一地无法辨认的金属残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草原上，只剩下风吹过金属粉末发出的呜咽声。
幸存的部落战士们全都僵在了原地，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手持锈刀的身影。
他衣衫褴褛，浑身浴血，看起来虚弱不堪，但在那一刻，他仿佛就是天，就是地，就是掌控一切机械生死的……神。
林平凡拄着刀，喘着粗气。
三分钟。
这股力量正在急速消退。
他能感觉到，那股涌入体内的庞大力量正在变得难以驾驭，经脉的剧痛变成了撕裂般的痛苦，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身，看向怀里依旧昏迷的少女。
还好，她没事。
只是睡着了。
他低头，看向那颗掉在地上的灰白色晶核。
晶核内部，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活性在挣扎。
林平凡冷笑一声，抬起脚，狠狠一脚踩下！
“咔嚓！”
晶核应声而碎，化作一滩灰白色的脓血，彻底失去了生机。
“想动我媳妇儿？做梦。”
就在晶核破碎的瞬间，林平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信息碎片。
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传输。
他“看”到了一个冰冷的、由无数黑色齿轮构成的庞大机械结构，它被称为“终焉熔炉”。
他“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充满怨恨的意念：
【……样本……丢失……备份……启动……】
“备份？”林平凡心头一沉。
这晶化首领，只是个“样本”？
那真正的“终焉熔炉”，还在后面？
还没等他细想，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那三分钟的代价，终于来了。
不仅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对灵魂的强行抽取。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仿佛刚才那三分钟，燃烧的是他未来几十年的寿命。
“哥……”
怀里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却没有醒来。
林平凡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
他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倒下。
他弯腰，费力地捡起那颗破碎的晶核里唯一剩下的一点东西——那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碎片。碎片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是“终焉熔炉”的标记。
他把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直到掌心被割破，渗出血迹，与那幽蓝的光芒混合在一起。
然后，他重新抱紧少女，抬头看向北方。
那里，天际线的尽头，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备份是吧……”林平凡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虽然疲惫，却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那就来呗。”
“老子在这儿等着。”
“看看是你那破熔炉硬，还是老子的刀快。”
“反正……”
他低头，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霸道的弧度。
“……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这丫头了。多烧几年，少烧几年，没区别。”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部落临时搭建的营地。
每一步，都在血泊中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外卖箱在他背上，箱盖不知何时又合拢了。
而在那箱子的夹层里，那张旧报纸似乎又多了一行字，字迹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
【……权限透支……灵魂损伤……警告：下一轮‘清洗’将针对灵魂本源……倒计时：未知……】
林平凡没有回头。
他只知道，天快黑了。
得赶紧生个火，给这丫头煮点热乎的。
至于什么熔炉，什么备份，什么清洗……
等老子吃饱了，睡够了，再跟你们慢慢算账。
（第六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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