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超级大撒币
站在最前方迎接护国公的，正是圣礼部的枢机大主教，塞西莉亚·德·美第奇。
见到温策斯劳斯大公这副样子，塞西莉亚脸上露出了几乎难以掩饰的嫌恶之色。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大公阁下现在还能骑马吗？”
“呃……恐怕不行。”管家尴尬地低下头去。
“……好吧，好吧。仪式的时间不能耽搁，大公阁下就不用骑马游行了，直接乘坐马车前往大教堂吧。”塞西莉亚无奈地摇摇头。
“多谢您的理解。”管家松了口气，赶紧从怀中掏出盐瓶，往温策斯劳斯大公鼻子旁晃了晃，温策斯劳斯立刻打了个喷嚏，清醒了几分。
“大公阁下，游行已经开始了……”管家提醒道。
“……哦，怎么这么快？好吧，我们走吧。”温策斯劳斯大公不情愿地坐直了身子，懒散地说了一句，“起驾吧。”
说完，他又往椅子上一歪，闭上了眼睛。
奥托卡：“……”
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少有这么无语的时候……难怪他的表姐博热娜借口有事不肯陪同温策斯劳斯大公一起出行，原来是有先见之明啊！
“奥托卡，你陪着大公吧，你力气比较大。”博热娜那时如此叮嘱道。
奥托卡那时候尚且还不懂，为什么要安排力气大的人陪同……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御驾缓慢地驶入御道，车轮碾过石板缝隙，发出均匀的辘辘滚动声。
两侧的人群在马车行近时齐刷刷地矮下去。跪倒的，弯腰的，有人把事先备好的草叶和花瓣往空中抛，金黄淡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旗手的肩头，落在石板上，也落在马车的镀金扶手边缘。
按照流程，应该由新任护国公本人向民众抛洒钱币了。
但温策斯劳斯大公本人现在显然无暇顾及此事。
“奥托卡少爷，钱币在左手边的布袋里。”管家小声提醒道。
奥托卡叹了口气，转头，看见座椅左侧的暗格里嵌着一只深棕色皮袋，有半人高，袋口用细绳扎着，鼓鼓囊囊的。他探手拎了一下，分量很沉。
未作他想，他直接打开。然而，拉开口袋的瞬间，一道金晃晃的光从袋口漫出来，映在他脸上。
正常来讲，游行时候抛洒钱币的环节，只会抛洒少量金银小硬币，以及大量的纪念铜币。
然而这袋子里，一枚枚，一簇簇……
……全是费拉里亚金币。
这在中庭是可以正常流通的通用货币，上面压着费拉里亚公国双尾狮纹，簇新得像是刚从铸币坊里端出来似的。
奥托卡握着袋口的指尖僵了一瞬。
他飞快地回想了一遍出发前博热娜交代的流程：
“沿途撒币是例行环节，我早就准备好了，铜币是城里的铸币作坊现打的，印着十字和白狮，权当纪念品，分量轻，够你撒一路也不心疼。银币只有一小把，抛给特别拥挤的路段和前排的小孩就行。”
他那时候还点了点头，觉得表姐办事向来稳妥……
“大伯父，这好像不对吧？！”奥托卡压着声音在温策斯劳斯大公耳旁怒吼。
温策斯劳斯大公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随后马上又闭上：“……唔……随便拿的，不用在意。”
正常规格的一枚金币，相当于普通市民好几个月的工钱，价值不菲。饶是向来喜欢撒币的奥托卡，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看温策斯劳斯大公那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简直是怒从心生。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指尖探进袋子，夹出一枚金币，拇指和食指捻住，举到马车围栏的上方。
金币在晨光里熠熠生辉，边缘的狮纹和十字纹路在阳光下一闪，像一颗被点燃的火星。
……真漂亮啊。他想。
随后，奥托卡毫不犹豫地把它抛了出去。
不出所料，金币落入人群的瞬间，立刻引起一阵轰动。人们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抢夺着。
“大人！”
“仁慈的阁下！仁慈的大公！”
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谁的。原本跪拜的队列从中间断开，两侧的人流涌向马车两侧。维持秩序的骑士试图用骑枪的枪杆挡一挡，但人群像被搅动的蜜糖一样黏稠而固执地压过来。
奥托卡有些麻木地抛出一把又一把。每一次抛出，下方就爆开一阵短促而激烈的骚动。有人趴在地上去摸石板缝隙里的落角，有人拽着同伴的衣摆往后拖，有人抢到了以后立刻转身挤出人群。
温策斯劳斯大公依然半阖着眼。
真是荒唐，奥托卡想。
但是算了，就算事后追责，他也不会有事。
他可是奥托卡·罗森贝格。
蒙光明神之恩，他是费拉里亚王室的血裔，勃兰登堡选侯之苗裔，伟大的大帝「黄金美人」埃莉奥诺尔与塞雷西王室的曾曾孙辈，「无冕之王」查尔斯四世的孙子，现任中庭全境护国公的侄子！
哈哈哈，没错，就算是教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的！
御驾驶入前方大教堂广场的拱门时，还在胡思乱想的奥托卡回了一下头。
隔着人潮和旗帜，看见刚才抢到金币的人群里，有个妇人还在原地抱着孩子站着，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枚金币。
妇人脸上露出半是惊喜、半是惶恐的神情，她没有把那枚金币往怀里藏，只是攥着，像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奥托卡心中一动。
不知道这枚金币能否改变这个妇人的命运……
任未语看着拿到金币后喜悦到不知所措的人群，眉头却渐渐皱起。
“总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任未语喃喃自语。
“阁下，有什么问题吗？”普叙克垂头看他。
“哦，我是在想，陪伴护国公游行这么重要的环节，为什么会选择奥托卡？按理说不是奥托卡的父亲西尔万公爵身份更合适吗？他可是温策斯劳斯大公的弟弟啊。”
普叙克看向马车渐渐远去的方向：“若仅从血统身份上来讲，西尔万公爵其实不如他的儿子奥托卡尊贵……”
“嗯？”
“阁下，您有没有想过西尔万公爵作为温策斯劳斯大公的弟弟，为什么不姓艾森伯格？”
任未语一愣：“呃……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中庭这边的姓氏传承不是本来就挺混乱的吗？”
“实际上，奥托卡的母亲，玛莉亚·冯·罗森贝格，才是罗森贝格家真正的话事人。她是当初那位统一了中庭的皇帝，埃莉奥诺尔与塞雷西公国王室的后代，身份非常显赫。”
所以说西尔万公爵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入赘的？任未语心想。
“西尔万年轻的时候英俊勇武，得到了玛莉亚王储的青睐。作为注定没资格继承艾森伯格家族爵位的次子，他干脆改姓罗森贝格，和玛莉亚结婚。”
“可婚后，西尔万发现玛莉亚只是喜欢他的皮相，完全不打算分享权力和地位。于是两人矛盾不断……如今两人已经彻底分居，各自另觅新欢。但这么多年来利益纠葛太深，所以他们始终没有离婚。”
“如今罗森贝格家的三个孩子，只有长女瓦茨拉娃和小儿子奥托卡是西尔万亲生。次女伊丽莎白据说是玛莉亚和情人的孩子，所以很少参与费拉利亚公国的事务。”
“……你是说这位西尔万公爵暗藏野心，可能对温策斯劳斯大公不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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