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教皇莉奥维亚
塞雷西那位中年贵族脸色涨得通红，几步冲到高台台阶下方却被两名骑士用长戟交叉一拦。
他猛地顿住脚步，胸脯剧烈起伏着，嘴巴张开又闭上，最终只挤出一句：“那是我父亲传下来的猎场……”
身旁的人赶紧拽住他的袖口，摇了摇头，像是在提醒他此刻开口的代价。
奥托卡张大了嘴巴。
从河流弯道处起始，向东延伸至一片山丘标记，然后折向南……把一片大约相当于两个中型城镇的楔形地块全部包了进去。大小抵得上一位伯爵的全部封地。
而得到了天大的好处的厄尼欧单膝跪在原地，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不动，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无关。
“诸位，”塞西莉亚枢机开口道，“今日之封已成。按照规矩，护国公今日所做的封授全部有效。
“若有疑虑，可以等到加冕礼结束以后，向圣信部递交书面质询，按照正常渠道申诉。我们会认真受理的。”
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众所周知，这种贵族之间扯皮的事情，教会也只会和稀泥罢了。
台下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阵被迅速压下去的笑声。
任未语慢慢皱紧了眉头。
“阁下，”普叙克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您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算了，没什么。”任未语摇了摇头，“这应该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场上的骚动还在持续，但已经开始从义愤填膺缓缓滑向议论八卦。有人开始估算那块地一年的出产，有人开始小声打听这个红发骑士到底是谁……
无论这个环节的发展有多么荒唐，温策斯劳斯大公按照礼仪都必须进行下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游行的队伍来到了光明教廷的总部、光耀圣殿门前。过了第七环，没有邀请函的平民便不再被允许入内，只能在外远远地观望。观礼的队伍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温策斯劳斯大公站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身边没有随从，没有侍从，只有他自己。
走了这一路，他也总算是勉强能独自行走了。
从第七环城门到这里的整段路，这不算长的一段路，这个老胖子走走停停，东倒西歪地转了两圈，也是顺利走到了台阶前。
他身上入城巡礼时那件歪斜的锦袍已经不见了，此刻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御袍，头发也被重新梳过，虽然额角还有一缕不太服帖的发丝微微翘起……但整体上比今早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整齐体面得多！
他朝着台阶之上看去。
任未语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高台。十三位枢机大主教已经列队而立。
按照序列，从圣信部到圣密部，形成一道紫色的阶梯。
圣座奥莉维亚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白色圣袍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不知为何，她的面容模糊在一片金光之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银白的长发随风飘扬。
“温策斯劳斯，费拉里亚大公，七大选帝侯所选举之护国公，你今日前来，是为求领受帝国之冠，承负治理七公国与护佑教廷之重任。”
“你可愿在此光耀圣殿之前，对创世神、对天使、对众选侯与教廷，立下你的誓言？”
莉奥维亚开口。他似乎也使用了扩音的祷言，让全场都能清晰听见她的声音。
温策斯劳斯缓缓抬起头：“我愿。”
莉奥维亚点点头，随后转身。她走在前面，护国公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光耀圣殿的大门。
弥撒已经开始，圣诗班的声音从侧廊传来，吟唱着古老的颂圣咏，层层叠叠，在穹顶下形成绵长的回响。
说起来圣诗班都是些面容精致的小男孩，声音清澈明亮，还真挺好听的。
温策斯劳斯走到祭坛前，在光柱落下的位置停住。他俯身，双手平举，慢慢跪伏在石板地面上，四肢摊开，呈十字形。
高大的老胖子占地面积不小，估计待会用圣油的量都会比旁人多不少。
莉奥维亚走到祭坛前，面对温策斯劳斯，双手合十：
“你是否愿意捍卫光明正信，抵制一切偏离教义的异端与错误？”
“Faciám.”
“你是否愿意守护教廷与圣座，守护教会的神圣权益不受侵犯？”
“Faciám.”
“你是否愿意依照天使的正义，治理、保卫托付于你的领土，维系七公国的和平与秩序？”
“Faciám.”
“你是否愿意维护中庭自古的法律、权利与习惯，不随意将其篡改或废弃？”
“Faciám.”
“你是否愿意在全境施行公正的审判，不因身份高低而偏袒或轻忽？”
“Faciám.”
“你是否愿意对圣座与光明教庭表示应有的顺服，以教俗共荣为治理之本？”
“Faciám.”
“幸好这个环节，我大伯父只需要重复说同一个词就行了，不然保不齐还会出什么乱子……”
终于解放了的奥托卡猛地蹿到任未语身旁，长舒一口气。
任未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奥托卡。”
完成宣誓以后，温策斯劳斯大公站起来，在祭坛上摊开的福音书上，将右手按于书页，俯身立下誓约。
随后莉奥维亚取出一只银制小瓶，瓶身雕刻着天使的纹路。
她以右手拇指蘸取圣油，依次涂在温策斯劳斯的右前臂、胸口、双肩与额头。每涂抹一处，便念诵一段祝祷词：
"以创世神之名，以天使之光照，我以圣油标记你为中庭之护国公，赋你治世之权、护教之勇、断罪之公正。你蒙此膏立，非为神职，而为世俗之剑，守护圣教会与中庭的疆土。”
“以他的身材，当帝国之盾应该更合适一点。”
奥托卡摇摇头。
涂油完成后，两位高阶教士上前，为他穿上加冕专用的三层礼服。之后便是领受信物了。
“在发放圣物时，有一定概率能呼唤出天使降临……不过，概率并不高，一共5件信物，通常只有最后一件银冠冕能够保底触发大天使长的幻象。”
奥托卡缓缓地皱起眉，面露担忧：“唉，我大伯父这么荒唐，万一触怒了天使怎么办？不会一会一个幻象也没有吧？”
“天使降临？”任未语好奇道。
普叙克把手缓缓搭在任未语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畔微笑道：
“阁下，其实这件事情没那么玄妙，简单来说，就是准备圣物的枢机大主教提前向其中注入了神力，等到拿出来的时候，便会触发那所谓神迹……这只是过去一些枢机大主教与护国公之间的把戏而已。”
毕竟大天使长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管这些小事。
至于其他有空的天使……有空的天使都是压根不管事的天使，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露面的。
任未语恍然大悟。
原来只是一种造势的手段啊……
“必须要提前注入光明神力才行吗？”
“若是魔力足够充足，听说直接使用禁咒之一的召唤咒，也是可以做到相似的效果的。”
普叙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既然这样……］
任未语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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