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又见故人
“你要去？老板，你去什么？”伊蕊在最初的怔愣后，勾了勾唇角，“不用担心我，老板，我有把握处理好。”
怕的就是你“处理”的太好啊。任未语叹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理？”
伊蕊觑着他的表情，试探道：“我打算……把门口的看守都打晕，扔出去？”
这是她能想到最温和的手段了。
果不其然。任未语摇头否决：“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你听我的。”
“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做。”任未语语气坚定，拿起了桌上的那瓶魔药。
***
三楼走廊的烛火比楼下稀疏得多。每隔五六步才有一盏壁灯，光线勉强照亮石板地面，两侧的窗框在暗处投下交错的阴影。
两名圣殿骑士站在走廊尽头的门前，一左一右，全副银甲，双手交叠在身前，长戟靠墙立着，戟刃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两名骑士同时抬起了目光。
一名穿紫袍的身影从走廊中段的阴影里走出来。
女人的步伐从容，脊背挺直，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拢着袖口。
那张不算美丽的面庞被走廊的光线半明半暗地照亮。她下颌微抬，眼睑半垂，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者特有的审视感，居高临下。
左边的骑士先认出了那张脸。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一些，右手从身侧抬起，按在胸甲上行了半礼：“阿格妮丝大枢机阁下，晚上好。”
右边的骑士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跟着行礼，问候道：“大枢机阁下，您是有什么事务要吩咐吗？”
“我来检查敕令的封印。加冕仪式结束以后，圣礼部还要归档。我今晚就要确认它的状态。”
阿格妮丝的语气严肃中带着一丝不耐，语气微微上扬，似乎有些不满。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把这两名圣殿骑士放在眼里。
右边的骑士张了张嘴。
按照流程，只有圣座本人或负责存档的圣礼部枢机才能在有需要的时候调用敕令，阿格妮丝大主教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管的是圣信部，和敕令的保管权限有一段距离……
话原本已经到嘴边了……但，这可是阿格妮丝大人。
对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尾的弧度略微上挑，唇线微微抿紧，不耐烦道：“你还要等什么？”
阿格妮丝大人今天刚刚受到了教皇的惩罚，恐怕心情非常不好，这种时候触她的霉头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明白了，大枢机阁下，请您自便。”
闻言，阿格妮丝这才点了点头。
门被推开。
那道紫袍的身影踏入房间，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锁舌落进门框的凹槽里，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两名骑士重新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方才的姿态。走廊重新陷入了安静。
左边的骑士过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阿格妮丝大人，今晚的脾气好像还行？”
而踏入门内的“阿格妮丝”，此刻深吸了一口气。
四壁没有窗，只有一盏壁灯燃在门侧的铜托上，光线昏黄，堪堪照亮室内的轮廓。正中央的石台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布面中央搁着一只银制的扁匣。
解咒。
“阿格妮丝”轻声吐出一个词。
银匣应声弹开。
……
晚宴即将要开始了。
大厅里的灯火比方才更亮。穹顶垂下的枝形烛台全部点燃，成百上千支蜡烛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酒杯在烛火下泛着流动的光泽，银质餐具沿桌排列，边缘的纹路被灯光映得发亮。宾客们已经基本上坐定了，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任未语从侧门进入大厅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他顺着墙边走向自己的位置，在人群中看到了普叙克，对方已经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暗红长袍，正倚在廊柱旁，手边放着一只空酒杯，正朝他这个方向看着。
见他走过来，普叙克的嘴角上扬，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奥托卡也到了。他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换了身深蓝色镶银线的礼服，大深V的设计，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
此刻他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一位年轻贵族说话。
主位上，温策斯劳斯大公还没入座。那把铺着深红坐垫的高背椅空置在那里，椅背上绣着费拉里亚的双尾白狮纹样，烛火落在纹线上，泛着暗金色的光。
任未语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指尖抚过袖口内侧布料上的浮灰，把它们抖落下去。
然后抬起目光，越过层层人影和烛火，看向主位方向。
汉娜微微侧过头，小声问他：“你刚才去哪了？找你好一会儿呢。”
“去外面转了转，透了口气。”他说。
“确实，这里面太闷了……不过宴会上提供的酒很好喝，听说是宫廷……呃，一位宫廷缪斯调制的饮品？”
“没错，今天的所有饮品都是拉·西比尔女士亲自调制的，味道非常棒。”
奥托卡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把头挨到任未语肩膀上蹭了蹭。任未语被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的有点痒，忍不住笑了笑。
“拉·西比尔？”
汉娜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好奇地问道：“她是谁？”
“拉·西比尔！她是我的女神……她的魅力无人能挡，她的声音宛如天籁，她的容颜倾国倾城，她的气质超凡脱俗……”奥托卡闻言立刻滔滔不绝地赞美起来。
可惜你的女神并不是女的。任未语摇了摇头。
“她是享誉圣城的一位宫廷缪斯，同时也是一位魔药大师，才华横溢，很得教皇的信赖。”任未语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西比尔女士的魔药造诣非常高深，尤其擅长调制精神类魔药，教皇大人自打前几年患上失眠症后就一直难以入眠，直到西比尔女士出现，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道陌生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任未语回头一看，只见男人身上穿着一身紫色的教士袍，显然是一位枢机主教。
“奥古斯丁阁下，您好。”奥托卡率先认出了对方，礼貌地行了个礼。
“这位是圣财部的枢机大主教，奥古斯丁阁下，任。”
任未语听到奥古斯丁这个熟悉的名字，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当年那个三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轻枢机主教奥古斯丁，如今已经变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了。但仔细看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成了枢机大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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