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赎罪券不要停

一笔闲钱？

伊洛思眼珠一转，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了。

——温策斯劳斯国王抛洒的那笔钱。

伊洛思不禁摇了摇头，为人类折腾自己同胞的手段感到惊叹。

不过……

在原本的历史上，亚格拉英年早逝，黑水公国最后只由维特塔斯一个人统治，虽然和东平原帝国联手，打赢了和铁十字骑士团之间的那场战争……

但维特塔斯和安娜组成的那脆弱的联盟很快就破裂，双方各自为政，没有再联手抵挡过铁十字骑士团的侵略。铁十字骑士团最终还是拿下了整个北大陆南丘陵地界的控制权，并在此扎根，源源不断地为中庭提供资源。

虽然维特塔斯还是如同历史上那样，中年时期就去世了，但亚格拉和比娅拉、安娜沙皇结成的联盟却一直延续了下去。

他们还想要一鼓作气，彻底击败铁十字骑士团在北大陆的势力。

所以铁十字骑士团还想要再发动一次圣战，所以教会比历史上的这个时候更加缺钱……

本来就是缺钱的时候，费拉里亚这么个全中庭最大的铸币中心又在闹独立。教会绝对对此非常头疼，或许会用出什么更加激进的手段，也说不准。

伊洛思勾唇一笑。

随后继续如同什么都没听见一般，抄写起手头上的文书来。

字好多啊，烦死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半文盲的蛇，如是想着。有许多词他都根本不认识，只是照着形状描而已。

平心而论，艾尔登诺斯的文字体系对长生种来说还是太不友好了。各个大陆都有自己的文字不说，差别还很大。

甚至一块大陆的不同区域之间，使用的文字也不一样。

更别说同一种语言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变化了！

像他这种喜欢各个大陆之间乱窜的长生种，经常因为语言文字不通而头疼。

要不是他可以直接使用「欲望」的权柄，把想要传达的意思直接灌输给对方的大脑里的话，他估计早就拒绝和人类交流了。

“啧……真是麻烦。”

伊洛思抄得心烦意乱，字迹越写越潦草。

不知道这份抄写员的工作他还能干多久。

***

任未语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也很平静。

白天按部就班的上学、做功课，闲暇时间写《布兰德之歌》的后续，以及一些宗教小册子……

晚上则按照妮可拉寄回来的信件情况调整纯信会的行动。

在先前护国公加冕期间，波日雷提已经顺利的从八大学院的院长那里窃取到了许多记录祷言的文件。

但想要在这一大堆文件中找到真正有用的，却并不容易。

而且找到正确的祷言以后，还要想办法破译内容，确定顺序……如果顺序念错了，也会触发反噬。

经过许多时日的试验，任未语已经大致确定了正确的顺序，就等找个合适的机会混入地下室了。

总之，进化掉了睡眠以后，大多数事情处理起来效率都高了不少。

而在并不遥远的圣城奥拉·瑟拉，市民们能够明显地感知到，这段时间以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圣城东区的一条窄巷里，妮可拉蹲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浑浊的的眼睛。住在巷尾的老裁缝，平日里沉默寡言，手艺很好，但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开张了。

“是我。”妮可拉低声说。

门缝稍微开大了一些，老裁缝的脸露了出来。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她侧身让妮可拉进去，又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原来是妮可拉女士啊……唉，最近看到这些穿修士服的，我心里都发怵。”老裁缝叹道。

妮可拉顺着他的目光，朝桌子上那张宣传单看去。

【致各位信徒：光明神赐予你平安与喜乐。如今，北境正在遭受黑暗势力的侵蚀。若你在近期购买任意档次的赎罪券，不仅可以在死后获得赦免，还能为活着的亲友祈求平安。每一张赎罪券，都是你对神的信心和爱的体现。】

【你若购买得越多，你的家人、朋友、邻居的罪孽也将相应获得更多的减免。购买后可到指定教堂领取加盖圣信部印章的纪念信物，作为你虔诚的见证。】

【请记住，光明神愿意祝福那些慷慨的人。】

“今天早上修士又来了。她说这些钱放在家里也是放着，赎罪券能保平安，还能替死去的亲人减轻罪孽。她说，你若不买，万一北境的黑暗蔓延过来，你连一张能保命的凭证都没有——我心说啊，要是北大陆的那些异端真能越过天使打到中庭来，那死就死吧，我也认了。”

老裁缝苦笑了一声。

“光明神的赦免不需要用钱来交换。”妮可拉平静地说。

“光明神的赦免或许不需要钱，但想让教会饶过你，没钱是不行啊……”

在中庭生活，日常的方方面面，哪能完全跟教会扯不上关系呢？

一个孩子出生就必须要洗礼，否则就不被承认是社群的一员，不能结婚、不能参与城市公共事务、死后不能埋进教会墓地。

所以家里哪怕再穷，也要请牧师来做洗礼，要付献祭的费用。

之后，从教育到医疗，从婚姻到丧葬，都离不开教会的参与。甚至节日与娱乐、法律与秩序，都与教会息息相关——在中庭，如果得罪了教会，那可真是比死还可怕的事情。

因此，大多数市民根本没法严词拒绝教会的要求。

离开那栋房子以后，妮可拉走在街上，没多久便走到了一处教堂门前。

教堂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抱着一只布袋，袋口扎得很紧。她的目光落在教堂门洞深处那片黑暗中，久久没有移开。

“Pax  vobiscum（愿主与你同在），你在这里等什么？”

年轻女人转过头来。她的脸在暮色中看不真切，但能看出轮廓还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

她像在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在想该不该进去……”

妮可拉的神色很温和：“孩子，不要害怕，无论你遇到什么事，主都会庇佑你的。”

年轻女人犹豫了片刻，小声道：“女士，我怀孕了。但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早在黄金年代，生育的重要性是大于结婚的。婚姻说到底只是一种契约关系，只要可以繁育后代，这份契约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甚至教会鼓励适合生育的女性不必非要走入契约婚姻，而可以尽量与不同的男性繁育后代，扩大基因库，提高后代的生存率和质量。

但，进入灾厄年代以后，情况逐渐发生了变化。由于男性地位的提高，契约婚姻的重要性被重新强调。

而一切破坏婚姻的行为，都被视为罪恶。

“在以前，我母亲告诉我，一个女人怀孕了，是一件值得被祝福的事情。生命的延续是一种神圣的职责，生育是创世神赋予女人的天赋……那时候的教廷不反对未婚生育，甚至会祝福那些愿意独自抚育后代的女性。因为她们在做一件延续种族的事情。”

“但现在，”年轻女人摇了摇头，“一切都变了。做了违背教会规定的事情，就要告解和忏悔……”

如今忏悔可不仅仅是在牧师面前说说而已——不交钱，怎么能看出你忏悔的诚心呢？

妮可拉只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畅了。

教会为了敛财竟然连这种钱都要赚！？难道枢机大人们忘了自己也是女人吗？

哦，对了，枢机大人们大多都不会生育子嗣，当然不会理解这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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