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水浒,从潘金莲开始肝经验 > 第401章 胜捷军

第401章 胜捷军


乌篷船行至半途,武大并未急着回舱歇息。

他靠在船尾,望着来路方向那一片沉入夜色中的水光,指间的青石已经转了好几圈。

夜风从水面掠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潮腥气,吹得他衣袍贴着腿侧簌簌作响。

杨志在船头坐了一阵,见他始终未动,便也不催。

只将竹篙横在膝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水面的浮叶。

船行约莫一个时辰,二龙山那道熟悉的山脊轮廓终于在夜色中重新浮现。

泊船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

武大与杨志并未走正门入寨。

两人沿着后山那条布满枯草的小径绕回偏殿,进院时天色将明未明。

檐下的灯笼还亮着一盏,已经被夜风吹得只剩豆大一点火苗。

武大推门进屋,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走到桌边,没有点灯,先就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在椅上坐了片刻。

梁山上那一夜的情景仍在脑中盘旋。

可眼下他手中攥着的另一桩物事,比梁山那盘棋更要紧。

他起身走到墙角,弯腰掀开那口破旧米缸,踩着窄梯下到暗窖。

油灯还搁在原来的位置,火折一擦便亮了,昏黄的光将四壁照出一圈暖意。

他伸手探入暗格深处,指腹触到那枚黑铁令牌的边缘,入手仍是一片沉甸甸的冷硬。

他将令牌取出来,回到灯下,翻到背面。

就着灯焰反复看了三遍,确认那串模糊的番号并非磨损所致。

而是原铸时就刻意打磨得晦暗不明。

殿前司的番号他见过几回,先前只当是寻常制式。

可今夜在船上时,他忽然想起李固那夜持令硬闯时的情景。

那人持令时右手微沉,像是令牌比寻常铁器重出一截。

他将令牌举到灯下,侧过角度,让光从侧面斜照上去。

令牌背底那行刻痕的边缘浮起一层极浅的纹路,不是常见的铸造痕。

倒像是工匠刻意留下的暗记。

他闭目回想了片刻,从记忆深处翻出一桩旧事。

数月前杨九娘曾遣人递过一份京城眼线的密报,说殿前司旧制中有一批令牌。

铸于宣和初年,番号用的是早该裁撤的“胜捷军”旧号。

那份密报当时只作闲笔记下,不曾深究。

此刻却与眼前这枚令牌的形状、重量、刻痕一一对上。

“胜捷军。”武大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番号。

指腹沿着令牌边缘的暗纹缓缓摩挲了一圈。

这支部队裁撤已有数年,名义上早已不存。

可杨戬仍留着这枚令牌,且交付李固持之出京,显然不是偶然。

这意味着杨戬手中仍握着一支以“胜捷军”旧番为名的私兵。

不在朝廷兵册,不受枢密院辖制,只听他一人调遣。

李固率铁浮屠硬闯二龙山时,持的便是这枚令牌。

那夜若令牌落在旁人手中,只会被当作寻常兵器收缴。

可武大此刻握着它,却分明觉出一层更沉的意味。

这枚令牌非但是杨戬私调禁军的铁证,更是一把能捅穿朝堂的刀。

他用指尖在令牌背底那道暗纹上又划了一遍,心中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若只是一枚普通令牌,至多能拿来勒索杨戬,换取一时安稳。

可“胜捷军”的旧番不一样。

这支番号虽已裁撤,但沿途驿传、州府关卡的旧档中仍有记录。

持此令牌者,在名义上仍可调用部分已裁撤的驿马与通传通道。

杨戬用这枚令牌调兵,自己何尝不能用…

武大将令牌在掌心里掂了掂,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不深,却比方才在梁山上应承晁盖时更沉了几分。

杨戬处心积虑要拔二龙山,却偏偏把这样一件物事送到了自己手里。

这枚令牌若用得好,非但可以反将杨戬一军。

更可以借“殿前司”旧番的名义,在官面上的驿传系统里穿行无阻。

他没有急于动作,先将令牌重新放入暗格,又合上暗门,将米缸盖回原处。

从暗窖出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纸照进偏殿,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扇,山风裹着深秋干爽的凉意涌。

将案上那盏昨夜未熄的油灯吹得火苗一歪。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看着寨墙上的旗角在晨光中缓缓翻卷。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门槛外停住了。

随即是杨志的声音,不高不低:“大官人,醒了?”

武大转过身来:“杨兄请进。”

杨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一小碟咸菜,搁在桌上,也不坐下。

只靠着桌沿站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令牌有眉目了?”

武大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搁下碗时,嘴角那丝笑意比方才更深了几分,道:

“杨兄,那令牌不是寻常的殿前司制式。是‘胜捷军’的旧番。”

杨志眉头微微一动。

他虽不曾亲身经历过京城那些勾当,却也知道“胜捷军”三字的分量。

这支番号明面上早已裁撤,可但凡在军中待过的人,都听说过它留下的风声。

名义上已不存,暗地里却总有几道影子飘在紧要处。

“胜捷军?”杨志重复了一遍这个番号,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的意味。

“那李固持这令牌出京,若真查实,杨戬便是私调禁军、假公济私的罪名。”

“不止。”武大将粥碗放下,指尖在碗沿上缓缓划了一圈。

“这令牌既然用的是旧番,沿路驿传的旧档里必然还留着他的通行记录。

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他的调兵路径、经手人等一桩一件都落在了纸上。”

杨志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只伸出手,在武大肩头轻轻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笃定。

然后转身出了偏殿,脚步在廊道上响了几声便远去了。

武大独自坐在晨光里,将那碗热粥慢慢喝完。

咸菜切得细,腌得也入味,是花宝月前日亲手做的,临走时留了小半坛在灶台上。

他夹起最后一筷子咸菜送进嘴里,嚼得很慢。

目光却一直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

他将空碗搁回桌上,起身整了整衣襟,推门走入廊下明亮起来的日光里。

令牌的事既已参透,便该着手动用杨九娘布在东京的眼线。

将那“胜捷军”的旧档逐一查实。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64953/64953899/5501563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