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薪火传人 第一章（6）
第一章掌门之丧
六、为父报仇，李云闪欲炮轰炮火营（上）
送走特使和边镐，李云博回到灵堂，只见母亲邱氏抱着熟睡的李云芳，依然木然坐在父亲的棺木边上。灵柩右侧跪着大嫂杨氏，她正在训斥不怎么遵守礼仪的长房长孙、大约五六岁的李慕光；二嫂马馥湘抱着未满周岁的李慕坚，疲惫不堪地在那里答礼；当然，还有自己那个假装怀孕的侧室秋月，也披麻戴孝正在灵前烧纸，只是独独不见大哥李云闪——按理说，作为当大事的长房长子，他应该不离灵堂，手握哭丧棒一门心思来掌丧，这才是大孝子在治丧期间唯一该干的正事。
李云博正要发问，少不更事的李慕光突然窜到他跟前，一把抱住李云博的大腿，说道：“三叔，你带我去玩爆竹好不好？我娘亲不准我玩……”
李云博道：“光儿，现在不行。阿翁大孝期间，子孙不得玩乐，这才是对阿翁的尊敬啊！为了一门心思办丧事，作坊制作爆竹用的火药都停止配送了，我们怎么能丢下阿翁不管，去玩爆竹呢？”
慕光问道： “三叔，阿翁真的死了吗？”
李云博一愣，道：“当然。”
慕光一听，突然哭了起来：“阿翁死了，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李云博想了想，道：“一般情况是这样。但是，如若他的子孙全心全意尽孝，灵前接连不断的跪拜磕头、上香烧纸，说不定会感动神仙，将阿翁的魂魄送回来。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慕光听了，放开李云博，突然变得乖巧懂事起来，一副诚心诚意的样子，跪在蒲团上磕起头来，磕罢，取了檀香点着，作了揖，然后又去取纸钱去烧，忙得不亦乐乎。杨氏见了，笑道：“这个顽皮小子，谁哄他都不听，你三言两语，就服服帖帖。还是三叔有办法啊！”
李云博也笑了，道：“教孩子嘛，得揣摩他想什么。其实只要了解他的脾气，顺着找个杆儿，让他自己主动爬，千万来不得硬的。小孩子啊，你懂他，他自然懂你，很多时候，他们比大人还讲道理呢！”
秋月看了李云博一眼，说道：“你也真是！大嫂就夸你一句，你倒没完没了了！”
杨氏道：“小月啊，你不知道，我们全家老少，从不嫌岫南罗嗦，都信他的话，他讲的，都很在理！”
秋月道：“大嫂，话不能这样说。自古以来，长幼有序，他是小叔子，小的怎么能教训大的呢！”
李云博收了笑容，拉长了脸看着秋月，冷笑道：“我这是在教训人吗？”
秋月道：“反正不能这样跟大嫂说话！”
李云博道：“你一个小妾，就能这样跟官人说话？皇帝赐的婚，你也是侧室！进了李家的门，就得守李家的规矩！”
“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秋月来气了，说道，“我知道，你们李氏不准娶妾，是我丢了你的脸，坏了你们的规矩！要不，你休了我就是！”
杨氏一看两人斗起嘴来，赶紧圆场道：“都是我不好，你们别争了……”
一直在旁边守灵的马馥湘和秋月一直相处得很好，觉得她今日有些异常，怎么在孝堂里乱发脾气，很怀疑她的居心，于是说道：“秋月，你怎么了？公公灵前，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没想到秋月冷笑一声，把火气朝她撒来：“马馥湘，你们马氏楚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还在这里，摆什么公主的臭架子！”
马馥湘见她不领情，顿时来了气。她说道：“马楚亡了，可我是货真价实的公主；而你，无论怎样都是侧室。要不是怀了李家骨血，你有资格在灵前守丧吗？听说如霜妹妹已经在来瑶池的路上了，她一来，你身上的重孝，只怕不好再戴了吧……”
邱氏见妯娌间忽生龌龊，于是说话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行不？小月有孕在身，情性不稳，你们两个是嫂嫂，让让孕妇一点，有什么关系！你们公公突然走了，倒的是急头，大凶啊，入殓迟了，送三也迟了，超度了几日，还不知道魂魄去了那边没有。要是阴魂不散，还在孝堂里看着你们吵吵嚷嚷，他能走得安心么？”秋月被马馥湘说到痛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分辩，没想到婆婆出来说话了，于是不再言语，气呼呼地烧着纸钱。
李云博赶紧问杨氏：“大哥呢？”
杨氏听到问话，连忙回答道：“你大哥啊，他去了火药坊，有好一阵子了。”
李云博一皱眉头，又问道：“火药坊？他去火药坊干什么？”
杨氏道：“不知道，我没问。”
李云博上了香，又磕了几个头，起身正欲往后堂去，突然回头对秋月道：“你去歇歇吧，别在这里添乱了！”秋月一听，起身哭着跑出了灵堂。马馥湘看着秋月跑出去的身影，忽然间若有所思，不禁自言自语道：“在金陵没听说怀孕，怎么几天不见，就怀上了呢！怪事！”
李云博来到火药坊，推门要进去，却发现大门拴住了。他一寻思，估计是李云闪在里面，说不定又在鼓捣什么新玩意儿，于是大声喊道：“大哥，是我，开门，让我进去！”
不一会儿，李云闪开了门，有些意外地看这李云博，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火药坊了？”
李云博一边进门，一边说道：“我问大嫂了。即使大嫂不告诉我，我也猜得出，你十有八九在这里鼓捣。不是商议好了嘛，爹爹治丧期间，不配制火药，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李云闪又拴上门，冲进屋里准备收拾，但李云博跟了进来，看见满是炭末硝粉硫磺，还有数十种辅助材料，摊了满满的一地，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气愤地质问道：“大哥，你在配制炮火？你做炮火干什么？”
李云闪支吾一阵道：“没干什么……爹爹大丧，做儿子的想弄几个新玩意儿，给他老人家送行！你看，这东西怎么样?”说着，从一个竹篓里拿出一串玩意儿提起，得意地展示给李云博看。
“这是什么？”李云博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用线串起的爆竹串，这个新鲜玩意儿，自己从来都未曾见过，瞪大眼睛惊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李云闪右手仍然提着爆竹串，左手搔着后脑勺，突然眼睛一亮，“你问得好，它该有个名字。岫南，你书读得多，就给它取个名吧。”
“你得告诉我，你做这玩意儿的想法，为什么要做这个。”李云博突然明白，他这个醉心于火药和爆竹创制的大哥，可能又有新的发明了。他压抑住自己的兴奋，淡淡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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