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永远永远也无法抵达
一
在将要高考的时候，我居然和李莉谈起了恋爱。
以前谈的女朋友，分的分，走的走，有的连名字都不记得了。我对小余说：“我谈够十个女朋友就不再让心到处漂泊了。”
小余对我说：“你不是只差一个了吗？对了，那个李莉不是总来找你，你就和她谈朋友吧，完成你耍十个女朋友的任务。”
我不可思议地说：“这怎么行呢？我对她不是很有感觉。”
“你是不是现在良心发现了？你耍初中的小妹妹，怎么不说没有感觉呢，把人家搞得哭哭啼啼，你怎么没那样犹豫呢？”小余反驳我的话说。
“是啊，我浪费了许多青春，接触了爱情，现在看来却觉得一切都是那样虚无，没有任何意义。那些恋情为何要进入我的生活？为何我要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呢？”
“别说那么多为何了，把你那十个女朋友的任务完成了后，就金盆洗手吧。”小余继续调侃，他的眼睛里有狡黠的光。
我开始变得不知所措起来，脑海里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迷茫。
一天晚上，李莉约我到外面逛街，我去了。走在长长的街头，才觉得这个城市比刚来的时候繁华了许多。那些新的建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矗立在马路边。这个城市，又一次被打造了，不过打造之后，比以前更繁华了。
来来往往的人，谁也不认识谁。就这样，自己走着自己的路。
我和李莉走在街头，任冷冷的风吹着我们的身体。我看到李莉那长长的头发给吹了起来，在空中飘着。
突然之间，我产生了幻觉。我仿佛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一个女孩被我牵着手走在这条大街上。那晚的风，和今晚一样轻柔；那晚的灯光，和这晚一样耀眼。
我发现离我身旁只有10厘米的地方，有一只洁白的手。这只手，我似乎曾经握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夜晚太沉醉，还是因为自己在一场梦中没有再醒来，我鬼使神差地牵住了身旁李莉的手。李莉诧异地看了看我，然后嘴角边露出了轻轻的笑。
我与李莉的恋情，就这样开始了，没有独白，没有前奏。
二
王亮真的走了，他走的那一天，离高考还有107天。我和小余到火车站送他。离别的时候没有眼泪，男人之间是不会有眼泪的。
火车向北方驶去。我想北方是他的梦想，那里有他奋斗的土壤。
在回来的路上小余对我说：“贾小刀啊，你别说，王亮那小子歌唱得真他妈的好，昨晚我们在酒吧里面喝酒的时候，王亮对我们说，他要上去唱两首歌。结果他唱了《兄弟》《光辉岁月》。你知道吗？他唱完之后，全酒吧的人都轰动了。要是这娃有机遇，命是那个命，弄不准还真的会出名呢。”
“是啊，这小子确实唱得好。特别是唱刀郎和黄家驹的歌，简直就是原版。你不知道，原来我和他在一个班时，他喜欢等同学们走后一个人在教室唱歌。有一次他把窗子关好后，在教室里唱羽泉的《烫心》。唱完之后回过头来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后排坐了十几个女生。你说没这实力，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我继续夸奖道。
“嗯，真希望这小子到北京后能够有所发展。现在想想，我们的兄弟都走得差不多了。你算算，刘军、吴兵现在在广州，高天听说到了云南，斗辉和一位大姐去了上海。刀疤、赵砍他们几个现在不知道去向，联系方式都没有。”小余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惆怅。
“兄弟们走的走，散的散。命运就这样捉弄人。不说了，我们还是赶快回校吧。回去好好地睡一觉，所有的烦恼都把它忘掉算了。”
三
班主任每天都会给我们宣传高考的最新情况，每天都叮嘱我们要抓紧时间多做题、多看书，做最后的拼搏。
他喜欢在讲台上大肆吹嘘日本武士道精神。他说：“同学们，掉几斤肉不要紧，只要考上了大学，就算累死在考场上也是值得的。为了高考，把命给豁出去了也中。”接着他又笑了笑，“不过你们还是得注意营养，跟你们的父母说这几个月不要节约钱，要吃好点。有的同学成绩差，尽快找家教，能补多少算多少。我这个人就主张一切向高考看齐。你们现在正是学习的时候，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高考上，这才是最正确的。”
李莉要去考专业课了，那天晚上她叫我出去玩。我陪她在滨河路逛了一圈，然后跟着她去了她家。李莉的父母在广州开了工厂，很少回家。她父亲在这个城市给她买了一套房子，李莉自己一个人住。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一边看电视一边削皮。李莉坐到我旁边看电视。
李莉对我说：“贾小刀，我就要到C城考试了，要几周才回来，你有时间的话来帮我整理一下房间。”
“好，你到那边好好考试，别慌张，争取考好。”我一边说一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
她接过了苹果，然后对我说：“其实我蛮担心你的，不知道你该怎么办。不过，不管你考试考得多坏，我都希望你去读大学，差一点儿的大学也不要紧，差大学里面一样会出人才。”她这样安慰我。
突然之间我觉得很感动，曾经有一个我深爱的女人，也这样对我说过，不管是海枯石烂，还是沧海桑田，她都不会离开我，可是现在她却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四
我有点迷离起来，我拉过李莉的手，轻轻地对她说：“你过来，让我拥你入怀。”这时候我感到自己的心像一块玻璃，一切都透明起来。
李莉向我这边移了移位置，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她低声地说：“贾小刀，你会和我分开吗？我不想离开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电视里正放着接吻的戏。
我似乎受到了触动，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对她说：“或许不会吧，谁能保证呢？”
她抬起了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着期待的光。我看着她白皙的脸，突然发现她今天晚上原来这般美丽。我的头靠近了她的头，我的嘴唇靠近了她的嘴唇。她闭上眼睛，抬起头迎合着我。我的嘴唇触碰到了她的嘴唇，我才猛然发现有时接吻是这般美丽。
房间里灯光很迷离，正如我此刻迷离的心情。我解开她的衣服，把她按在沙发上，我紧挨着她的身体……
“小刀，我怕，我怕会怀孕。”
“不会。”
……
正当我和李莉在床上大汗淋漓时，她的手机响了。我翻过身，她从我的身下爬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接起电话。
“喂，哪位？”她开始问，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喘息。
“是我啊，小张。你快来，小吴喝醉酒了，我们没办法搬动她，你过来一下，帮一下忙。”
“好，马上到。”说完，她挂了电话，接着站起来整理好衣服，再次理了理头发。然后她对我说：“贾小刀，跟我出去一下，我朋友小吴喝醉酒了。”
我和她一起到了一个酒吧，看到一个醉得死去活来的女子在那里面说着疯话：“我爱你，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很爱你，你为什么那么狠心！”
两个女同学正扶着她。这个喝醉酒的女子长得很胖，是一个平凡的女子，旁边两个瘦弱的女同学根本扶不住她。
姓张的女孩告诉我们小吴失恋了。
于是，我们几个人连扶带抬地把小吴送进了出租车，接着把她送到了李莉的家。回家后，我到另一个房间早早地睡去了。第二天早晨，我很早就去了学校。
五
后来听李莉说，那个女的酒醒后，也回到了学校。她还告诉李莉，她要去找她的男朋友，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她说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那个男的，可是那个男的却那么绝情地把她给甩了。她想不明白，她说一定要找他问个清楚。
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曾经和她一样幼稚过，一样伤心过，只是我没有去找她。因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是不会同情你的脆弱，也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改变她对你已消失的感情。
而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因为爱得深而伤得痛彻心扉啊！
一位作家曾经说过：“亲爱的，不要悲伤，冬天夺走你的东西，新春她又会还给你。”我想，每一个人都应该忘记自己以往经历过最严寒的冬天，因为那里只有你的悲伤，只有你的绝望。我们不应该忘记那冬天的严寒，期待着春天阳光明媚、百花盛开。
李莉最终去了C城，我才猛然发觉，曾经有一位自己深爱着的姑娘也在那座城市。她穿着白衣天使的外衣，为了她所谓的理想在奔忙。我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许多，又失去了许多。
这一切的失去与获得，能够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人生是如此的漫长，却如此的让人绝望。
我看了看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才发现时光原来如此匆忙，高考越来越近，我却仍旧迷失在梦里。
无意间听说有人害怕，因不能承受即将来临的高考压力跳楼自杀了，这让我们很是震动。是啊，有的人在一件事上倾注了太多希望，可是这失望却比夜晚更长。
我还是会去上网，还是会习惯性地收小芳的邮件。我想，和她的通信或许就这样持续下去，也或许会在某一天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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