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我叫步惊云

光头三爷像没听见，仍慢条斯理嚼着菜，连余光都没往何雨柱身上扫一下。壮汉识趣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暖意融融，饭菜香扑鼻。何雨柱哪还客气？大步上前，一把扯下面罩，摘下帽子随手一撂，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不等人开口，伸手就从桌上拽下一只肥鸡大腿，油汁顺着指尖往下淌，张嘴咬下，“咔嚓”一声脆响，鲜香混着脂香在嘴里炸开。

“放肆！”瘦子尖声喝道，折扇“啪”地展开，直指何雨柱鼻子，“三爷没发话，你也敢上桌？胆子倒不小！”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腮帮子鼓着嚼，另一只手又抓起块酱肘子塞进嘴里，油星溅到衣襟上，也不擦。这半年他在黑市靠鲜菜细粮赚得盆满钵满，见过的场面多了，哪会怵这阵势？

光头三爷原本还在细嚼，见他这般浑不吝，嘴角忽然一牵，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只吐出四个字：“倒有意思。”

他这才起身，脚步沉得“咚、咚、咚”砸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压人的分量。高大身形往何雨柱边上一站，几乎遮去半边光。手里一对铁球转得飞快，“哗啦、哗啦”作响，寒光在灯下一闪一闪。

何雨柱终于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头也没抬，含糊道：“三爷找我，啥事？还搞这么大动静……逮耗子，用得着开炮？”

三爷忽然咧嘴一笑，下巴上那圈浓密胡子跟着微微一颤，掌中两枚铁球转得更响，清脆得像冰珠子砸在铜盘上：“你小子，还真难请。”

他俯身，一手按在圆桌边沿，指节在木面上敲了三下，“这半年，你在三爷的地界上，靠着那些水灵菜、好粮，挣得满手油光，日子过得挺舒坦吧？”

铁球“哗啦”一声停住，稳稳卧在他掌心。他盯着何雨柱，眼神里三分调侃、七分钉子似的硬：“道上的老理儿，你该清楚……在我这儿吃肉，哪有不递骨头的道理？钱进了兜，总得想着给三爷留一口汤。不然，夜里睡着，枕头底下垫的是不是太烫了？”

何雨柱听了，把手里啃了一半的酱肘子搁回碟子里，顺手抹了把嘴角油星，也笑了：“三爷这话，倒让我想起前两天听人讲笑话。”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我干的那点事，说白了就是土里刨食、地里拾穗，卖几把青菜、几袋糙粮，挣的是泥巴钱、汗珠子钱。真要孝敬三爷，怕是连您鞋底缝都塞不满……拿不出手，还丢人。”

话是软的，眼神却没一点退让，亮得扎眼。

三爷没生气，反倒仰头大笑，胡子抖得像风里的芦苇，铁球又“哗啦哗啦”转了起来。他一转身，在何雨柱旁边椅子上坐定，身子一沉，木椅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小子，少跟三爷绕弯子。”他往前凑近半尺，声音压低了，反而更沉，“黑市上什么货没见过？可谁家的菜能顶着三九天冒绿芽？谁家的粮能过了春荒还泛油光？你这路子，不寻常。”

铁球在掌心来回搓着，他盯紧何雨柱眼睛：“说吧，你背后靠的是哪座山？货从哪儿来？匀条道儿出来，咱合伙做，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

何雨柱眼皮一掀，嘴角一翘，干脆扯起江湖腔：“三爷真想听，我就直说了。”他放下茶杯，肩膀一挺，装模作样摆出几分架势，“我叫步惊云，天下会帮主雄霸的二徒弟，飞云堂堂主。您瞧见的菜和粮，全是会里走的线……我不过跑个腿，换点零花罢了。”

三爷眉头“唰”地拧成疙瘩，侧头扫了一眼边上的眼镜男。

那戴眼镜的师爷眯着眼，手指在太阳穴上连点了七八下，最后猛摇头，鼻孔朝天：“胡扯！老子混道上二十年，没听过什么天下会、雄霸！字号真假、规矩深浅，我闭眼都能背出来！你这是把三爷当耍猴的，拿编排话糊弄人？！”

三爷脸一沉，眼珠子登时瞪圆，胡子根根竖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两跳：“小兔崽子！三爷刀口舔血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耍我！今儿不把路子交代清楚，你别想囫囵走出这扇门！”

何雨柱没动，反倒笑了，慢条斯理抬手指了指头顶房梁：“三爷，路子……真给不了您。”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吹口气，“我上面有人，这饭，不是我能独吞的。”

话锋一转，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不过三爷的地界，我懂规矩。这样……货我来供，销路归您，赚了钱，您二我八，如何？”

三爷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何雨柱眉梢一挑，又让一步：“那就三七，您三我七，诚意够了吧？”

三爷这才缓缓站起身，高大身形往那儿一杵，还是摇头。

何雨柱心口一紧，试探着问：“莫非……您要五五？”

三爷猛地扭过头，攥着铁球的手“咔”一声攥死，铁球狠狠砸在桌上，碎了一角：“老子……全要！”

“不”字刚从何雨柱嘴里蹦出半截，三爷已动！

腰一沉，肩一坠，双拳攥得铁紧，洪拳“猛虎下山”起势已成，右拳裹着风雷之势，直轰面门，拳风刮得人眼皮发跳。

何雨柱早等着呢，不退反进，咏春“小念头”身法一展，脚下一错，如蝶穿花，侧身避过拳锋刹那，左手“摊手”已黏上三爷手腕，右手“膀手”顺势顶向肘弯，攻防之间快得不见影。

三爷怒吼一声，左拳接踵而至，洪拳“黑虎偷心”，沉劲如铁锤砸腹，拳未到，风已压得人喘不上气。

何雨柱腰身一拧，似竹迎风，险险让开，双手“寻桥”连环而出，掌风如刃，直切双肩脉门。

三爷双掌一合，洪拳“泰山压顶”兜头罩下，想以力破巧。

两人瞬间贴身，何雨柱掌影翻飞，寸劲如针；三爷拳风滚滚，沉猛似锤。第三招，三爷右拳变掌横扫，欲锁死何雨柱身位。何雨柱脚下“问路”步一滑，反欺而入，双手“耕拦摊膀”轮番而上，在拳风缝隙里钻得游刃有余，指尖几乎擦着三爷衣袖掠过。

拳脚交击声密如急鼓，“砰！砰！砰！砰！”桌椅晃动，碗碟歪斜，两人腾挪闪转，竟谁也没占上风。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何雨柱瞅准三爷旧力将尽、新劲未生那一瞬，拳倏然化掌，掌心聚起一股短促劲风，直拍三爷胸口！

“排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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