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010
温年连续三个夜晚来到埃里克这里了。
最后一夜，温年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键间交叠穿梭，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
她心满意足地起身，裙摆拂过琴凳边缘。
“等下。”埃里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
埃里克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向帐幔深处走去。
昏黄的烛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浅色薄纱，帐幔尽头是一张被丝绸覆盖的大床，床头的流苏微微晃动，旁边的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镜面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低。
床上静静躺着一件米白色哑光丝绸长裙，荷叶边喇叭长袖柔柔地铺开，V型蕾丝领口精致得像一朵半开的花。
裙身上刺绣的藤蔓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薄纱层层叠叠。
温年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我的？？！”
她伸手碰了碰那衣服，面料很柔软。
埃里克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你明天演出，应该需要这个。”
温年转过身，仰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轻轻别开视线。
接着转移话题，声音低低的：“你先试试，哪里不合适，我可以尽快改。”
“你做的？”温年睁大了眼。
埃里克点头，烛火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投出浅浅的影。
温年忽然扑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脑袋，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埃里克，你太厉害了吧，长得好看，音乐也好，连裙子都会做，我简直太喜欢你了。”
埃里克站在原地，像被定住了。
唇上残留的温热像一枚小小的烙印，很是发烫，灼烧皮肤。
他低头看她，她笑容灿烂，嘴角上扬，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地向他袒露满心欢喜。
他喉结微动，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试试吧。”他说，声音比方才哑了一度。
埃里克走了出去。
温年在帐幔内，浅色的帐幔在她身后合拢，昏黄的光透过，把她的身形勾成一幅柔和的剪影，弯腰，抬手，长发垂落，肩胛骨的弧度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埃里克背过身去，面朝石壁，目光定在石头的缝隙间，耳畔却是布料摩挲的细响，和她偶尔的吸气声。
“埃里克，”
帐幔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帮我绑一下绸带，后面我够不到。”
埃里克顿了一瞬，转过身，掀开帐幔。
她正一手扯着胸前衣料，一手反手够着后背散落的绸带，肩颈的线条在昏光里泛着温润的玉色。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那一片裸露的脊背上，白皙，光滑，腰窝在裙缝间若隐若现，向下延伸出一道让他呼吸微滞的弧度。
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捏起绸带的一端，小心翼翼地穿过交叉。
他一点点调整松紧，把丝绸捋平，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肌肤，触感温热柔软，他立刻收手。
全程，他的手都很规矩。
“好了。”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紧绷。
温年转过身，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哇”了一声。
埃里克不知何时已经拿出发夹，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编成花辫，露出她整张精致的五官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发尾被他用发带轻轻固定，垂在肩侧，像月光凝成的藤蔓。
“很好看。”他低声说，目光落在镜中她的脸上。
温年冲镜子里他笑：“埃里克，明天你会来看吗？”
他望着她明亮的眼，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滚烫的暗流。
明天，她会穿着他亲手缝制的裙子，坐在那架钢琴前，被千百双眼睛注视，掌声如潮，而她会在聚光灯下笑得灿烂。
那些目光，那些喝彩，那些属于别人的欣赏。
他想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发间，低声说：“别去了。”
他甚至想，把每一个会看向她的人都全部处理掉。
只剩他和她。
他看着镜中的她，把那些翻涌的阴暗面全部压进眼底深处。
“会的，”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会看着你。”
温年回头冲他眨了眨眼：“好。”
俩人又玩耍一会，温年离开之后，埃里克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
经理坐在那间堆满账本和演出海报的办公室里，指尖捏着一支羽毛笔，在明天温年的名字上画了又画。
灯光把那张羊皮纸日程表照得泛黄，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温年，那个被他挑出来的女生，明天就要登上舞台了。
他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接下来几个月的盛况了。
海报贴满全城，门票翻三倍照样售罄，贵族们争相订包厢，连那些从来不听音乐的人都会挤破头来一睹这位“月光少女”的风采。
他喝了一口酒杯里的深色液体，舒服地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人越来越多……”他忍不住高兴。
“越来越多，钱就越来越多……”
灯光忽然晃了一下。
经理以为是电路不稳，毕竟天天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怎么在意，继续盘算着要加多少场次。
可第二下晃动来得更猛，灯泡几乎全部暗了下去。
阴影在墙壁上扭曲了一下，拉长，再拉长，直到整个房间的光都被压向一个角落。
经理抬起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而瘦，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没响，锁没动，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波动。
经理张口想问“你是谁”，那人往前迈了一步，掐住了他的喉咙。
经理终于看清了来人，一半脸戴着苍白面具，瞳仁里没有一丝反光，正直盯盯地对着他。
嘴角微微牵起，像某种动物在打量猎物时的肌肉反射。
经理的汗从后颈淌下来，滑进衣领。
“你……你是……”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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