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番外 如果·糖宝先告白
花千骨躺在长留山的弟子房里，浑身是伤。她的神格碎了，修为散了，白衣被血浸成了暗红色。霓漫天的最后一击，她没有躲开。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她累了，累了一辈子，不想再撑了。她闭上眼睛，等着最后那一刻。
糖宝趴在她枕边，绿色的小灵虫，小小的，软软的，用头蹭着她的脸。“妈妈，你别睡。你看看糖宝。”花千骨睁开眼睛，看着糖宝。糖宝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但眼睛里全是泪，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它不敢哭，怕妈妈听到它哭，走得不安心。
“糖宝。”花千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绝情池水。
“妈妈，糖宝在。”
花千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糖宝的头。糖宝的头很小，她的手指很大，摸得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它。“糖宝，妈妈爱你。”
糖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两滴，三滴，滴在花千骨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妈妈，糖宝也爱你。”
花千骨笑了。她闭上眼睛，手从糖宝头上滑落。
“妈妈！”糖宝扑上去，用头拱她的手，用爪子抓她的手指。“妈妈！你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看看糖宝！”花千骨没有睁眼。糖宝哭得浑身发抖，趴在花千骨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喊——“妈妈，糖宝爱你！你听到了吗？糖宝爱你！”
花千骨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看不清糖宝的脸，但她听到了。听到了糖宝的哭声，听到了糖宝的喊声。她笑了。
“听到了。妈妈听到了。”
糖宝把脸贴在花千骨的脸上，眼泪糊了她一脸。“那妈妈不要死。你答应糖宝，不要死。”
花千骨看着她，看了很久。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太轻，轻到听不清。糖宝把耳朵贴在她嘴边，听到了——“好。妈妈不死。”
花千骨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笑。手还放在糖宝的头上。心跳停了。呼吸停了。但她没有死。因为她的魂魄没有散。她答应过糖宝，不死。她不能死。
杀阡陌冲进来的时候，花千骨已经没有了呼吸。他跪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手是凉的，凉得像冬天的石头。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给她暖。暖不热。
“花千骨，你醒醒。你说过要来救我的。你不来，我怎么活？”花千骨没有醒。
白子画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白衣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看着花千骨的脸，看着糖宝趴在她枕边哭。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
东方彧卿站在白子画身后，手里还握着情报符。情报符已经碎了，碎片扎进他的手心，他没有感觉。他看着花千骨，看着她的笑。他哭了。轩辕朗跪在门外，龙袍破得不成样子。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檀梵背着药箱，站在轩辕朗旁边。他没有进去，因为他知道，进去了也救不了她。药箱里的药用完了，手在抖。无垢站在最后面，长刀插在地上，刀鞘上还没有刻字。他看着花千骨的脸，看着她的笑。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刀鞘上，滴在那个还没刻字的位置。他拿起刻刀，在上面刻了一个字——“等”。笔画不多，但刻得很慢。一撇，一横，一竖钩，一横，一竖，一横，一竖钩。刻完了，他放下刻刀，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刻痕很深，笔画很直，像他这个人。
“等。等她回来。”
花千骨没有死。她的魂魄没有散，因为她答应过糖宝，不死。她的魂魄困在身体里，困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夜里，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糖宝。糖宝还趴在她枕边，眼睛哭肿了，嗓子哭哑了，身子在发抖。它三天三夜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口水。花千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糖宝。”
糖宝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还是涣散的，但她在笑。“妈妈！你醒了！糖宝以为你不要糖宝了！”
花千骨笑了。“妈妈答应过你，不死。”
糖宝扑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花千骨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妈妈在。”
糖宝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妈妈，你以后不要受伤了。糖宝心疼。”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妈妈以后不受伤了。”
糖宝吸了吸鼻子。“那说好了。拉钩。”
花千骨伸出手，小拇指勾住糖宝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糖宝笑了。笑得眼泪还在流，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趴在花千骨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很慢，但很稳。
“妈妈，你的心跳好慢。”
“嗯。还没恢复。”
“那糖宝给你暖。糖宝的心跳快，分你一半。”
花千骨笑了。“好。分一半。”
杀阡陌从门口冲进来，看到她醒了，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花千骨看着他。“我没死。答应过糖宝的。”
杀阡陌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滴在她的手背上。“以后别答应了。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做不到，我会找你的。”
花千骨笑了。“好。”
白子画走进来，站在床边。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醒了？”
“嗯。”
“还走吗？”
花千骨摇头。“不走了。”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眼眶红红的。“花千骨，你吓死我了。我情报符都碎了。”
花千骨笑了。“碎了再买。”
东方彧卿摇头。“不买了。你醒了，不用情报了。”
轩辕朗从门外爬进来，龙袍拖在地上，全是泥。“花千骨，你下次别这样了。我心脏受不了。”
花千骨看着他。“你心脏本来就不好。”
轩辕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花千骨笑了。“猜的。”
檀梵背着药箱走进来，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腕。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但她在跳。他松开手，笑了。“你很健康。”
花千骨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
檀梵点头。“因为你每次都这样。”
无垢走进来，站在床边。他没有说话，把长刀插在她床边，刀鞘上刻了一个“等”字。花千骨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等谁？”
无垢看着她。“等你。”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六男主，看着糖宝。他们都还在，她还在。她答应过糖宝，不死。她做到了。
“妈妈。”糖宝叫她。
“嗯。”
“糖宝爱你。”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妈妈也爱你。”
糖宝笑了。“那妈妈以后不要再说‘妈妈爱你’了。要说‘糖宝，妈妈也爱你’。因为糖宝先说的。”
花千骨笑了。“好。糖宝，妈妈也爱你。”
糖宝满意地点点头，趴回她怀里。花千骨靠在床头，六男主围在她身边，糖宝在她怀里。窗外，阳光照在长留山的雪地上，雪在融化。风吹过，云海翻涌。花千骨看着窗外的阳光，笑了。她答应过糖宝，不死。她做到了。她还活着。他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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