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番外 如果·檀梵先告白的话
花千骨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她梦到了前世，梦到了檀梵。他站在荒漠里，风沙很大，他眯着眼睛，手里捧着一株沙灵草。她蹲在他面前，抬头对他笑。“你是檀梵？”他愣住了。“你认识我？”“前世就认识了。”她醒了，枕巾湿了一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他，一个云游的医者，和她没有多少交集。他只是偶尔来长留山，给弟子们看病。他很少说话，把完脉，开完方，就走了。她只在生病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今天她又病了，不是大病，风寒，头重脚轻，嗓子疼。她缩在被子里，等着那碗苦药。
门被推开了。檀梵走进来，背着药箱，白发在晨光中闪着银光。他走到床边，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脉枕。
“伸手。”
花千骨把手伸出来。他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药草的味道。她把了脉，松开手，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方。字写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
“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趁热喝。”
花千骨看着那张方子。“你写的字真好看。”
檀梵的手顿了一下。“嗯。”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看到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药。药是别的弟子熬的，黑漆漆的，上面漂着一层药渣。他端起来，闻了闻，皱了皱眉。倒掉了，重新熬。他守在灶边，小火慢炖，看着药汤的颜色从浅变深，从深变浓。熬好了，他滤掉药渣，倒进碗里，端到她床前。
“喝。”
花千骨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喝了。苦，苦到舌根发麻。她放下碗，苦得说不出话。檀梵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嘴里。糖是甜的，慢慢化开，苦味被甜味盖住了。
“好吃吗？”他问。
花千骨点头。“什么糖？”
“桂花糖。”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桂花糖？”
檀梵看着她。“猜的。”
花千骨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每次都猜得这么准。”
檀梵没说话。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她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脸很白，嘴唇干裂，眼睛下面有青黑。她看起来很难受，但她没有抱怨，没有喊疼。他看了很久。
“檀梵，你为什么每次都来？”花千骨问。
“因为你是病人。”
“长留山有很多病人。你每次都先来我这里。”
檀梵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病得最重。”
花千骨笑了。“我病得不重。风寒而已。”
檀梵看着她。“你病得不重，但你不吃药。别人熬的药，你不喝。倒了，等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
花千骨的耳朵红了。她低下头，不说话了。她确实倒了别人熬的药，等他来。不是因为他熬的药更好喝，是因为她想见他。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想见他，也许是从第一次他给她把脉开始，也许是从第一次他给她糖开始，也许是从第一次她梦到他开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生病，她都在等他。
“花千骨。”
“嗯。”
“你以后不用装病了。”
花千骨愣了一下。“我没装病。我真的病了。”
檀梵看着她。“你病了，但不重。你故意不吃药，等我来。你在等我。”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她没有否认，因为她骗不了他。她在等他。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檀梵看着她。“因为每次我来，你都在笑。不是病人该有的笑。”
花千骨哭着笑了。“病人该有什么笑？”
檀梵想了想。“苦的。你的笑不苦，甜的。”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药草的味道。
“檀梵，我喜欢你。”
檀梵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等了两辈子，等来了这句话。他反握住她的手。
“我也喜欢你。从第一次给你把脉，就喜欢了。”
花千骨哭着笑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檀梵看着她。“怕你病好了，就不见我了。”
花千骨摇头。“不会。你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檀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那你以后不用装病了。想见我，就来找我。我在药铺，每天都在。”
花千骨笑了。“好。每天都去找你。”
从那以后，花千骨每天去药铺。不是去看病，是去看他。她坐在药摊旁边，看他给病人把脉、开方、熬药。她帮不上忙，只是坐着，偶尔给他倒杯茶。他不赶她走，也不说她碍事。她坐着，他看着。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们在。傍晚，病人走了，药铺安静了。檀梵收拾好药箱，坐在她旁边。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夕阳。
“檀梵。”
“嗯。”
“你以后还云游吗？”
檀梵想了想。“不云游了。这里有你。”
花千骨笑了。“那你后悔吗？”
檀梵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檀梵看着她。“因为你在。”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檀梵，你这个人，前世傻，这一世也傻。”
檀梵笑了。“傻就傻。值得。”
风吹过，药铺的帘子轻轻飘动。花千骨靠在檀梵肩上，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变成了粉色的棉花糖。他笑了。这一世，他不是云游的医者了。他是她的檀梵。她不是病人，是他的花千骨。他在她身边。她在。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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