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番外 仙界的访客
仙界的代表团来缘界参观的那天，天气很好。金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归墟的炊烟在远处袅袅升起。代表团一行十二人，由仙界新任的议事长老带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仙人，穿着崭新的道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表情严肃得像来视察敌情。他的身后跟着十一位仙门代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穿着最隆重的礼服，像是来参加什么了不得的典礼。
“缘界到了。”议事长老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记住，我们代表仙界。不要失礼。”
身后的代表们齐声应诺。
他们踏入缘界。然后，他们看到了——
白子画蹲在菜地里，手里握着一把草。他的白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着，白衣上沾着泥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正在拔草，拔得很认真，每一棵杂草都不放过。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竹篮，篮子里已经装了小半篮草。
“那是……长留上仙？”一个年轻的女代表揉了揉眼睛。
没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白子画，长留上仙，仙界曾经的第一人，正在拔草。拔草。
议事长老的拐杖差点掉了。
杀阡陌坐在小溪边，手里握着鱼竿，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的银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便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鱼篓，篓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正在扑腾。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冥想。鱼漂动了一下，他没动。鱼漂沉下去了，他猛地一提，一条大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
“妖界之王……钓鱼？”一个代表的声音都变了。
杀阡陌把鱼放进鱼篓，抬头看到了一群穿着礼服、表情僵硬的仙界代表。他皱了皱眉，然后把鱼竿往地上一插，继续闭眼。
东方彧卿坐在露天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他的眼镜片上映着阳光，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的身边堆满了书，有的打开，有的合上，有的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他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得很认真，认真到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异朽阁阁主……在看书？”一个代表小声说。
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异朽阁阁主不看书画什么？”
“可是……他看得也太认真了。”
轩辕朗躺在木屋门口的椅子上，龙袍皱巴巴的，皇冠歪在一边，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他在睡觉，睡得很香，还打着轻微的呼噜。椅子旁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沿上落着一片金色的树叶。
“人间帝王……在睡觉？”
“嘘——别吵醒他。”
檀梵坐在药摊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茶壶，正在往杯子里倒茶。茶是绿色的，冒着热气，茶香飘满了整个缘界。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倒茶的姿势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倒完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笑了。
“檀神医……在煮茶？”
“他以前也煮茶。”
“以前煮的是药茶，现在煮的是……安神茶？”
无垢坐在缘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在木头上刻字。他的长刀插在身边的地面上，刀身上的“家”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石头上刻。刻完一个字，他摸了摸刻痕，然后继续刻。
“那是……执法者？”
“他在刻字。”
“刻什么字？”
没人回答，因为离得太远，看不清。
议事长老拄着拐杖，站在缘界入口，看着这一切，沉默了整整十个呼吸。然后他开口了。
“神王陛下呢？”
他身后的代表们面面相觑。他们找了半天，没有看到花千骨。白子画在拔草，杀阡陌在钓鱼，东方彧卿在看书，轩辕朗在睡觉，檀梵在煮茶，无垢在刻字。六男主都在，但神王不在。
糖宝从木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幅画。她看到一群穿着礼服的人站在缘界入口，歪着头。“你们是谁？”
议事长老弯下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小姑娘，我们是仙界的代表，来参观缘界。请问神王陛下在哪里？”
糖宝指了指木屋。“妈妈在画画。”
“画画？”
“嗯。画全家福。第三百零二张。”糖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妈妈今天画的是春天的缘界。有花，有树，有小溪，有我们。”
议事长老沉默了一瞬。“神王陛下……亲自画画？”
“那当然！”糖宝叉着腰，“妈妈画画可好看了！比糖宝画得还好！”
议事长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身后的代表们也沉默了。他们来缘界之前，准备了很多问题——神王如何治理五界？神界的发展规划是什么？五界联军的下一步部署？结果神王在画画。画画。
“那……我们能见见神王陛下吗？”议事长老小心翼翼地问。
糖宝想了想。“妈妈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你们是客人，我去问一下。”
她跑进木屋。不一会儿，木屋的门开了，花千骨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裙子，黑发披在肩上，手里还握着一支画笔。她的脸上沾着一点颜料，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仙界的客人？”她笑了，“欢迎。”
议事长老鞠了一躬。“神王陛下，我们代表仙界来参观缘界，想学习一下神界的治理经验。”
花千骨想了想。“学习经验？好。你们随便看。”
她转身走回木屋，关上了门。画笔和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沙沙沙，像是在画画。
议事长老和代表们站在缘界入口，不知道该往哪走。白子画在拔草，杀阡陌在钓鱼，东方彧卿在看书，轩辕朗在睡觉，檀梵在煮茶，无垢在刻字。神王在画画。
“我们……看什么？”一个年轻的女代表小声问。
议事长老沉默了。他看了看菜地，看了看小溪，看了看书房，看了看木屋，看了看药摊，看了看缘树。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看生活。”他说。
代表们不懂。但他们跟着议事长老，在缘界走了一圈。他们看到了白子画拔草、杀阡陌钓鱼、东方彧卿看书、轩辕朗睡觉、檀梵煮茶、无垢刻字。他们看到了花千骨在木屋里画画，糖宝在缘树下画画。他们看到了金色的树叶、清澈的小溪、翠绿的菜地、冒着热气的茶。他们看到了炊烟、看到了笑、看到了家。
走完一圈，议事长老站在缘界入口，回头看了一眼。“回去吧。”
“不问了？”一个代表问。
议事长老摇头。“不用问了。答案已经看到了。”
“什么答案？”
议事长老看着远处的木屋。花千骨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幅画。画上是春天的缘界，有花，有树，有小溪，有七个人。她在笑。
“神王陛下不需要治理经验。”议事长老说，“她只需要好好活着。她活着，缘界就在。缘界在，五界就在。”
代表们沉默了。
仙界的代表团走了。糖宝跑到花千骨面前，拉着她的手。“妈妈，他们怎么走了？”
花千骨看着仙界代表团消失的方向，笑了。“因为他们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
“看明白缘界不是靠治理的，是靠活的。”
糖宝不懂，但她觉得妈妈说得对。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花千骨转身，走回木屋，继续画画。六男主各自忙各自的。缘界的日常，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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