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番外 魔界的祭典
魔界的祭典，定在每年的秋天。不是庆祝打败了谁，是纪念魔神大战的胜利——纪念那些死去的战士，纪念那些活下来的人，纪念和平来之不易。年轻的魔将站在废墟上，看着脚下的新城。新城不大，但很整齐。街道是石板铺的，两边的房子是用魔界特有的黑色石头砌的，屋顶上盖着青瓦。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晨光中变成淡蓝色。他看了很久，笑了。
“城主，祭典准备好了。”一个魔界士兵站在他身后。
年轻的魔将点头。“神王陛下那边，请了吗？”
“请了。神王陛下说，她来。”
年轻的魔将的眼眶红了。“好。”
魔界的祭典在新城的广场上举行。广场不大，但站满了人。魔界的归顺者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花——不是真的花，是布做的，他们自己缝的。每一朵都不一样，有的歪歪扭扭，有的针脚稀疏，但每个人都别着。花千骨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黑发披在肩上，鬓边没有插花。她今天不戴花，因为今天是纪念死者的日子。糖宝跟在她后面，手里举着画笔和纸，没有笑，也没有哭。她知道，今天不是笑的日子，也不是哭的日子，是记住的日子。
年轻的魔将跪在广场入口，低着头。“神王陛下，欢迎您来。”
花千骨扶起他。“不要跪。今天不跪。”
年轻的魔将站起来，眼眶红红的。“神王陛下，您跟我来。”
他领着花千骨走进广场。六男主跟在后面——白子画在左，杀阡陌在右，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依次排开。魔界的归顺者们看着他们，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花千骨没有阻止他们，因为今天是纪念的日子，他们想跪，就跪吧。
祭典开始了。年轻的魔将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捧着一把剑。剑身是黑色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字——“新生。”字刻得很深，笔画很直，像用尺子量过。
“神王陛下，这是魔界子民一起铸的。用了三年。每个人出了一份力。有的出铁，有的出炭，有的出工。剑身上的‘新生’二字，是大家一起刻的。每个人刻一笔。刻歪了，就再刻。直到每个人都觉得，这两个字能拿得出手了。”
花千骨接过剑。剑不重，握在手里刚好。剑身上的“新生”二字，笔画深浅不一，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端正有的歪斜。但每个笔画都刻得很深，深到剑身的黑色漆都刮掉了，露出里面银白的铁色。每一笔，都是一个人刻的。每一个人，都在魔界的废墟上，刻下了“新生”。
“谢谢。”花千骨把剑握在手里。
年轻的魔将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神王陛下，魔界的新城，您看到了吗？”
花千骨看着他。“看到了。”
“好看吗？”
花千骨看着新城。黑色的石头房子，青瓦屋顶，石板街道，炊烟袅袅。孩子们在街上跑，老人们在树下乘凉，年轻人在田里劳作。她看了很久。“好看。很好看。”
年轻的魔将笑了。“那就好。魔界以前是废墟，什么都没有。现在有了。有房子，有街道，有人，有笑。有和平。”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不想在魔界的子民面前哭，因为今天是纪念的日子，她要让他们看到，神王在笑。和平在笑。
祭典的第二项，是默哀。所有人低下头，闭上眼睛，为那些在魔神大战中死去的人默哀。花千骨闭上眼睛，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将士。仙界的修士从空中坠落，人间的将士被魔军淹没，妖界的战士血肉模糊，魔界的归顺者跪地求饶。她记得他们的脸，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笑。她默哀了很久，久到糖宝拉她的手，她才睁开眼睛。
“妈妈，你哭了。”
花千骨擦掉眼泪。“没有。风沙大。”
魔界没有风沙。糖宝没有说破。
祭典的第三项，是献花。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朵白色的花，不是布做的，是真的花。是魔界的废墟上长出来的野花，白色的，小小的，花瓣上带着淡淡的紫色。年轻的魔将第一个献花，他把花放在广场中央的石碑前。石碑上刻着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密密麻麻，从上到下，从正面到背面。他蹲下来，把花放在碑前，手在发抖。
“娘，我来看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废墟。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又蹲下来，把花摆正。他站起来，退到一边。第二个魔界士兵走上来，献花。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一个，排着队，把花放在碑前。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站在碑前说了很久的话。花千骨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糖宝拉着她的手。“妈妈，糖宝也去献花。”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你认识他们吗？”
糖宝摇头。“不认识。但他们是糖宝的前辈。没有他们，就没有糖宝。”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蹲下来，把一朵花放在糖宝手里。“去吧。”
糖宝走到碑前，把花放在碑前，退后一步，鞠了一个躬。她鞠得很深，辫子垂到了地上。她直起身，看着石碑上的名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跑回花千骨身边。
“妈妈，糖宝献好了。”
花千骨点头。“好。”
年轻的魔将走过来，站在花千骨面前。“神王陛下，您也献一朵吧。”
花千骨接过花，走到碑前。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她蹲下来，把花放在碑前，手指轻轻抚过碑上的名字。石面很凉，刻痕很深。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你们没有白白牺牲。五界和平了。魔界变好了。你们看到了吗？”
风吹过，石碑前的花轻轻摇晃。花千骨站起来，退后一步，鞠了一躬。她鞠了很久，久到腿酸了，才直起身。
祭典结束了。太阳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年轻的魔将站在广场中央，看着花千骨。“神王陛下，您明年还来吗？”
花千骨点头。“来。每年都来。”
年轻的魔将笑了。“好。每年都等您。”
花千骨转身，走向马车。六男主跟在后面，糖宝在她怀里。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魔界的子民们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举起手中的花束抛向天空。花千骨看着那些飞向天空的花束，笑了。
“明年，还来。”她轻声说。
风吹过，新城上空的炊烟在暮色中缓缓升起。花千骨坐在马车上，糖宝趴在她腿上。她看着窗外，看着魔界的废墟变成了新城，看着黑色的石头房子冒出炊烟，看着孩子们在街上跑，看着老人们在树下乘凉。她笑了。
“妈妈。”糖宝叫她。
“嗯。”
“魔界变好了。”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嗯。变好了。”
糖宝笑了。“那糖宝以后也来。每年都来。画画。画魔界的新城，画魔界的人，画魔界的和平。”
花千骨点头。“好。每年都来。”
马车驶出新城的城门，驶过废墟，驶过荒漠，驶向缘界。花千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想起了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笑。她不会忘记他们。她会每年都来，献一朵花，鞠一个躬，说一句“谢谢”。他们会听到的。在另一个世界里，在星星上面，在和平的尽头。他们会听到的。他们笑了。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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