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番外 缘界的婚礼
落十一和轻水要成亲了。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缘界都炸了锅。不是惊讶，是高兴。落十一在缘界住了几十年，从一个小修士变成了老修士，头发都白了。轻水也是，从仙界来的时候还是个年轻姑娘，现在眼角也有了细纹。两个人认识了几百年，兜兜转转，终于在缘界定了下来。
杀阡陌第一个表态：“婚礼在我鱼塘边上办。风景好。”白子画说：“菜地边上也行。”两个人争了半天，花千骨拍了板：“在缘树下办。树下凉快，地方大，摆得下桌子。”
糖宝自告奋勇当花童。她两三百岁了，按灵虫的年龄还是宝宝，当花童正合适。小雪蹲在她肩上，阿九趴在脚边，两只灵兽也要跟着凑热闹。花千骨说“行，都来”，糖宝高兴得原地转了三圈。
婚礼那天，缘树下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二十几个，是轩辕朗从人间带回来的。红绸子绑在树干上，是无垢系上去的——他系得很认真，每个结都一样大。地上铺了红毯，不长，从缘树一直铺到神王殿门口，是东方彧卿翻遍了仓库找出来的，据说是很多年前仙界贺寿时用的，一直没扔。
杀阡陌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清蒸鱼、糖醋鱼、鱼头汤——全是鱼。白子画炒了几个素菜，青菜、茄子、萝卜、白菜，摆了一排。檀梵煮了一大锅安神茶，加了红枣和枸杞，红红火火的。轩辕朗从人间订了点心，桂花糕、绿豆糕、红豆糕、莲蓉酥、杏仁饼，装了五大盒子。
花千骨站在缘树下，等新人来。
落十一穿了一件新袍子，月白色的，衬得他脸色很白——不是紧张，是高兴的。轻水穿了一件淡红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银簪子。两个人手牵手走过来，走到花千骨面前，站定。
“你们想好了？”花千骨问。
落十一看了轻水一眼。“想好了。想了三百年。”
轻水笑了。“我没想那么久。就想了一天。”
“一天就够了？”
“够了。一天想明白的事，三百年也不会变。”
花千骨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证婚词。不是那种文绉绉的，是她自己想的。“落十一，轻水。你们两个，从仙界到缘界，走了很远的路。路上有苦有甜，有聚有散。现在，走到一起了。以后的路，一起走。别吵架，吵了别记仇。记了别过夜。”
落十一和轻水同时点头。
“行了。拜吧。”
没有拜天地，没有拜高堂。两个人面对面，鞠了一躬。头碰头，碰得有点重，轻水“哎呦”了一声，落十一赶紧伸手揉她的额头。客人们都笑了。
糖宝穿着一条淡绿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花环，手里提着一个花篮。花篮里装满了花瓣——不是鲜花瓣，是缘树的叶子，金灿灿的。她走在前面，走一步撒一把，走一步撒一把。小雪蹲在她肩上，爪子里也抓着一把叶子，学着她的样子往下撒。阿九跟在脚边，尾巴卷着一把叶子，一甩一甩的。
叶子落在落十一和轻水身上，落在红毯上，落在客人们的头上。金灿灿的，像一场金色的小雨。
“新婚快乐！”糖宝喊了一声。
“新婚快乐！”客人们跟着喊。
落十一的眼眶红了。他握着轻水的手，握得很紧。“等了你两辈子。”轻水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在笑。“这一世，不走了。”
客人们围坐在缘树下，吃菜，喝酒，聊天。杀阡陌的鱼被抢光了，白子画的青菜剩了几根——不是不好吃，是大家不好意思抢。轩辕朗的点心被孩子们分了，檀梵的茶喝了一壶又一壶。
花千骨端着一杯茶，坐在落十一和轻水对面。“你们以后住哪？”
“缘界。”落十一说。“东边有块空地，我们盖了间小木屋。”
“盖好了？”
“还没。快了。”
“缺什么？我去找。”
轻水笑了。“不缺。有他有我，够了。”
花千骨看着他们，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落十一还是个愣头青，轻水还是个倔姑娘。两个人明明心里有对方，嘴上谁也不说。拖了几百年，拖到头发都白了，终于在一起了。不晚。什么时候都不晚。
糖宝跑过来，趴在花千骨腿上。“妈妈，我以后也要办婚礼。”
“跟谁？”
“跟……不知道。反正要办。”
花千骨笑了。“好。到时候妈妈给你证婚。”
糖宝想了想。“我要在缘树下办。要挂很多红灯笼。要吃杀爸爸做的鱼，白爸爸种的菜，轩辕爸爸买的点心，檀爸爸煮的茶，东方爸爸送的书，无爸爸刻的——”
“刻什么？”
糖宝想了想。“刻我和他的名字。刻在木牌上，挂在缘树上。”
花千骨摸了摸她的头。“好。都依你。”
那天晚上，客人们散了。缘树下只剩下落十一和轻水两个人。红灯笼还亮着，风吹过来，晃了晃。落十一牵着轻水的手，走到缘树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木牌，挂在树枝上。木牌上刻着两个字——“十一”和“水”，中间刻了一颗心。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自己刻的。
轻水看着那块木牌，笑了。“什么时候刻的？”
“昨天晚上。刻了一宿，手磨破了。”
轻水拿起他的手看。果然，手指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她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指。“疼吗？”
“不疼。值得。”
轻水的眼泪掉下来了。落十一伸手擦她的眼泪，擦着擦着，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了。两个人站在缘树下，对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哭得像个孩子。
风吹过，木牌晃了晃。缘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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