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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番外 白子画的师弟


笙箫默来缘界的那天,天下着小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丝线一样的雨,落在金色的树叶上,沙沙沙,像在翻书。他站在缘界入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他看着缘界,看了很久。金色的树,清澈的溪,袅袅的炊烟。他看到了白子画——他的师兄,长留上仙,仙界曾经的第一人,蹲在菜地里,手里握着一把草,正在拔草。他的白发用一根草绳随便扎着,白衣上沾着泥巴,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拔得很认真,每一棵杂草都不放过。

笙箫默的伞掉了。他没有捡,让雨淋着。他站在那里,看着白子画拔草,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走过去,站在菜地边。

“师兄。”

白子画拔草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继续拔。“来了?”

“嗯。”

白子画拔完最后一棵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看着笙箫默,他的师弟。几千年了,从他们拜入长留门下,到现在。他变了很多,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了,手上全是茧。但笙箫默没怎么变,还是那身月白色的长袍,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师兄,你变了。”笙箫默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子画看着他。“变了好。”

“哪里好?”

白子画想了想。“不会冷了。”

笙箫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前世,白子画杀了花千骨,后悔了一辈子。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劝过他,他不听。他只能看着师兄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沉默。现在,师兄说他不会冷了。他信了。因为他在笑。白子画在笑,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连眉毛都在笑的笑。笙箫默几千年没见过他这样笑了。

“师兄,你笑了。”

白子画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有。你在笑。因为神王陛下,因为缘界,因为这里。”

白子画没有否认。他看着远处的缘树,缘树下,花千骨在喝茶,糖宝趴在她腿上画画。她抬起头,看到了笙箫默,笑了。她朝他挥了挥手。笙箫默也挥了挥手。

“师兄,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白子画看着花千骨。“好。很好。”

笙箫默笑了。“那就好。”

他们走到缘树下,花千骨站起来,给笙箫默倒了一杯安神茶。“尝尝。檀梵煮的,甜的。”

笙箫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甜的,暖的。“好喝。”

花千骨笑了。“那多喝几杯。”

笙箫默在白子画旁边坐下。他看着周围——白子画在喝茶,杀阡陌在小溪边钓鱼,东方彧卿在露天书房看书,轩辕朗在木屋门口晒太阳,檀梵在药摊煮茶,无垢在缘树下刻字。糖宝趴在他腿上画画,画的是他——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缘界入口,伞掉了,雨淋着,眼眶红红的。画的右上角写着四个字——“白爸爸的师弟。”

笙箫默看着那幅画,笑了。“画得真好。”

糖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笙箫默笑了。他看着白子画。“师兄,你收了个好女儿。”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嗯。”

中午,白子画留笙箫默吃饭。菜是白子画做的,红烧肉、炒青菜、蒸鱼、蛋花汤。杀阡陌贡献了一条鱼,轩辕朗买了点心,檀梵煮了安神茶,无垢摆了碗筷。笙箫默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看着白子画系着围裙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样子。他笑了。

“师兄,你以前不会做饭。”

白子画把菜放在桌上。“以前不用做。”

“现在呢?”

白子画看着他。“现在有人吃。”

笙箫默看了一眼花千骨,花千骨在笑。他又看了一眼糖宝,糖宝在啃鸡腿。他又看了一眼杀阡陌、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他们都在笑。他笑了。“嗯。有人吃。”

吃完饭,笙箫默要走了。他站在缘界入口,撑着伞,雨已经停了。他看着白子画,看了很久。

“师兄,你以后还回长留吗?”

白子画想了想。“回。偶尔。看看弟子们。”

笙箫默笑了。“弟子们也想你。”

白子画点头。“我知道。”

笙箫默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师兄。”

“嗯。”

“谢谢你。谢谢你活过来了。”

白子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嗯。活过来了。”

笙箫默走了。他的背影在雨后的阳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白子画站在缘界入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他想起小时候,他和笙箫默一起拜入长留门下。他是师兄,笙箫默是师弟。他教师弟练剑,教师弟读书,教师弟做人。后来他变了,变得冷漠,变得不敢爱。师弟劝过他,他不听。师弟没有放弃他,一直在他身边。现在,他活过来了。师弟看到了,放心了。白子画转身,走回缘树下。花千骨在喝茶,看着他。

“走了?”

“嗯。”

“你哭了?”

白子画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风沙大。”

缘界没有风沙。花千骨没有说破。她倒了一杯安神茶,递给他。“喝点。”

白子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白子画。”

“嗯。”

“你师弟很好。”

白子画点头。“嗯。很好。”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他下次来,我们做更多菜。”

白子画的嘴角微微上扬。“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白子画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笑了。师弟来了,看到他活过来了,放心了。他活过来了。因为她在。因为家在。因为有人在等他回来。他回来了。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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