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番外 杀阡陌的旧部
虎三来缘界的那天，天气很好。金色的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小溪的水声清脆悦耳。他站在缘界入口，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虎脸上的胡须刮得干干净净，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公文。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他走了很久，找了好久，终于在小溪边找到了杀阡陌。
杀阡陌蹲在溪边，手里握着鱼竿，鱼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他的银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便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鱼篓，篓里有一条巴掌大的鱼，正在扑腾。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冥想。虎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王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杀阡陌没有睁眼。“来了？”
“嗯。”
“妖界怎么样？”
虎三吸了吸鼻子。“好。都好。部落之间没打架，边境没出乱子，妖兽们该吃吃该睡睡。”
杀阡陌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来干什么？”
虎三捧着公文的手在发抖。“来……来汇报。您好久没回去了，弟兄们想您。”
杀阡陌睁开眼睛，看着小溪里的鱼漂。鱼漂动了一下，他没提。“不回。”
虎三的眼泪掉了下来。“王上，您不回妖界了？”
杀阡陌转头看着他。虎三的虎脸上全是泪，铠甲穿得整整齐齐，但肩膀在抖。他跟了他几百年，从他还是个小妖的时候就跟了。他打仗，虎三跟着冲；他受伤，虎三背着跑；他喝酒，虎三陪着喝。他从来没有看到虎三哭得这么伤心。
“不回了。”杀阡陌的声音很轻，“妖界你管。”
虎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王上，我管不了。弟兄们只听您的。”
杀阡陌看着他。“你跟着我几百年了，还学不会？”
虎三摇头。“学不会。也不想学。您不在，妖界就不是妖界了。”
杀阡陌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小溪里的水，水很清，能看到鱼在水底游来游去。他想起以前，在妖界，他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看着灰色的天空。那时候他不开心，但他以为那就是生活。现在他在这里，缘界，在小溪边钓鱼，在厨房里做饭，在缘树下喝茶。他开心了。他不想回去了。
“虎三。”他叫他。
“王上。”
“你坐下。”
虎三愣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他坐在杀阡陌旁边，捧着公文，手还在抖。
杀阡陌看着鱼漂。“你看，鱼漂动了。”
虎三看着鱼漂。鱼漂沉下去了，杀阡陌猛地一提，一条大鱼甩着尾巴飞出水面。他把鱼放进鱼篓，看了虎三一眼。“你来钓？”
虎三摇头。“不会。”
杀阡陌把鱼竿递给他。“学。”
虎三接过鱼竿，手在抖。他甩出鱼线，鱼漂落在水里，浮在水面上。他等了一会儿，鱼漂一动不动。他等得心焦，手心出汗。
杀阡陌靠在石头上，看着他。“别急。鱼不急，你急什么？”
虎三深吸一口气，稳住手。鱼漂动了，他猛地一提——鱼线缠在了一起，鱼跑了。他的脸红了。
杀阡陌笑了。“第一次，正常。”
虎三看着他。“王上，您笑了。”
杀阡陌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有。您在笑。比以前在妖界笑得多。”
杀阡陌没有否认。他看着远处的缘树，缘树下，花千骨在喝茶，糖宝趴在她腿上画画。他笑了。“这里好。不用打仗，不用开会，不用批公文。只管钓鱼、做饭、喝茶。”
虎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王上，您不管妖界了？”
杀阡陌看着他。“管。怎么不管？你是我的副将，你管就是我在管。”
虎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鱼竿。鱼漂又动了，他猛地一提，这次钓到了一条小鱼。很小，只有巴掌大。他把鱼放进鱼篓，看着那条小鱼，笑了。
“王上，我钓到了。”
杀阡陌点头。“嗯。钓到了。”
虎三擦了擦眼泪。“王上，您真的不回去了？”
杀阡陌看着远处的花千骨。“不回了。这里有更重要的。”
虎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花千骨，看到了糖宝，看到了白子画、东方彧卿、轩辕朗、檀梵、无垢。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王上，您在这里过得好吗？”
杀阡陌点头。“好。很好。”
虎三站起来，把鱼竿还给杀阡陌。“那属下回去了。妖界的事，属下管。您放心。”
杀阡陌接过鱼竿，看着他。“你哭了。”
虎三擦掉眼泪。“没有。风沙大。”
缘界没有风沙。杀阡陌没有说破。他看着虎三的背影，看着他走出缘界入口，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他看了很久。
花千骨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虎三走了？”
“嗯。”
“他哭了？”
“嗯。”
“你哭了？”
杀阡陌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
花千骨笑了。“你骗人。”
杀阡陌没说话。他靠在石头上，看着小溪里的水。水很清，鱼很多。他想起以前，虎三跟着他冲锋陷阵，身上中了十几刀也不退。他想起以前，虎三背着受伤的他跑了几十里路，跑到妖皇宫，腿都断了。他想起以前，虎三跪在他面前，说“王上，您去哪，我就去哪”。现在他在这里，虎三回妖界了。不是不跟了，是不忍心让他回去。他知道，虎三不想让他为难。
“杀阡陌。”花千骨叫他。
“嗯。”
“你想妖界吗？”
杀阡陌看着远方。远方是妖界的方向，云雾缭绕，看不清。“想。但这里更需要我。”
花千骨握住他的手。“妖界也需要你。你不用选。”
杀阡陌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暖。他反握住。“不选。都要。”
花千骨笑了。“那你想回去的时候，就回去看看。”
杀阡陌看着她。“你陪我？”
花千骨点头。“我陪你。”
杀阡陌的嘴角翘了起来。“好。你陪我。”
傍晚，杀阡陌在日记里写——“今天，虎三来了。他哭了。说弟兄们想我。我说不回了。他说我不管妖界了。我说你管就是我在管。他钓到了一条鱼。很小。但他笑了。我也笑了。妖界，我会回去看看。但不是现在。现在，这里更需要我。她更需要我。糖宝更需要我。家更需要我。”
他合上日记，把鱼竿放在床边。月光照在鱼竿上，竿身上刻着的“杀”字在发光。他摸了摸那个字，笑了。
明天，虎三还会写信来。他还会看。还会回。哪怕只回三个字——“知道了。”够了。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54084/54084352/5513849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