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调入总院

停下脚步的刘秘书没出声。
目光从罐头上移开，陈老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去打个招呼，把林舒华的名字加上去，就是明年京市那个什么……中医国手研讨会的核心邀请名单。”
刘秘书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的很微妙，那个研讨会他是知道的，全国中医界顶级的学术会议，每年只邀请三十人，全是各省顶尖的中医大家和学科带头人，最年轻的参会者也都四十往上了。把一个二十一岁的基层军医塞进去，这绝对是破格提拔。他没多嘴去问，只是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下午我就去办，首长。”
嗯了一声，陈老又把枕头底下的方子摸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跑的倒是快。这丫头……嘴上还硬气的说什么不要。”
他自言自语的嘟囔着，拧开了一瓶酸桃罐头。
刘秘书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中医国手研讨会的核心邀请名单，那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往上添名字的。
他在走廊里站了两分钟，理了理思路，快步往行政楼走去。
首长发了话，再难办也得办。
而且他心里清楚，首长这一手棋的分量远不止一次学术会议那么简单。
名单上的三十个人，每一个背后都连着省级甚至部级的医疗资源和人脉网络。
林舒华只要在那个会上露一次面，以她的医术和年纪，整个中医圈子都会知道她的名字。
到时候就算她窝在南江不挪窝，机会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首长这是在替她修一条暗路。
刘秘书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舒华和严衍洲的车拐出停车场。
他站在台阶上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口，自己也转身上了另一辆黑色轿车。
另一边，林舒华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上，把车窗摇下来透气。
京市八月底的风已经没那么燥了，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
“明天的火车票买好了吗？”
严衍洲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掏出三张火车票递过来。
“买了，明天下午两点四十的车，软卧三张，你一张，周小梅一张，张明一张。”
林舒华接过票看了一眼，顺手翻到了第四张。
“你呢？”
严衍洲没回头看她。
“我的票在另一个口袋里，就在你的上铺。”
林舒华把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卡车拐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旁边的停车场。
今天下午是采购时间，周小梅一早就在招待所门口蹲着了，等着跟林舒华去逛街。
果然，车刚停稳，周小梅就从路边窜了出来，一把拉开了车门。
“师父，我都等了你一个钟头了，百货大楼三楼的丝绸柜台我打听过了，新到了一批杭绸料子，上午刚摆出来的。”
林舒华被她拽下了车。
严衍洲在后面锁了车门，不紧不慢的跟着。
百货大楼这会儿人不算多，工作日的下午，柜台前稀稀拉拉的。
三楼的丝绸柜台确实上了新货，一匹匹杭绸码在玻璃柜里，颜色深深浅浅的，有藕荷色、月白色、烟青色，还有一匹极少见的鹅黄色。
林舒华目光在那匹鹅黄色的料子上停了片刻，还是移开了。
她是来给别人买东西的，不是给自己添置家当的。
最后选了两块料子，一块藕荷色的给严首长的老伴做件夏衫，一块烟青色的给赵科长的媳妇裁条裙子，算是回去之后的人情走动。
周小梅在旁边挑了一条碎花丝巾，对着柜台上的小镜子左照右照，美的冒泡。
林舒华又去了一楼的食品柜台，买了两大盒京八件、一包果脯、一袋炒栗子。
京八件是带回去分给科室同事的，果脯留给自己路上吃，炒栗子是严衍洲爱吃的。
付完账出来的时候，严衍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林舒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二话不说全部接了过去，走的极快。
周小梅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严同志，你走慢点行不行，我腿短啊。”
严衍洲充耳不闻，一直走到车边才停下来。
林舒华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弯了弯。
回到招待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院子里，马国栋正带着几个还没走的退伍兵在收拾场地，空果筐码的整整齐齐，地上打扫的干干净净。
看见林舒华回来，马国栋快步迎了上来。
“嫂子，东西都收拾妥了，账本我抄了一份留底，原件在这。”
他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装着这些天所有进出货和收支的完整明细。
林舒华接过来翻了两页，点了点头收好。
“马大哥，我明天就回南江了，京市这边的院子还得麻烦你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她把四合院的一把备用钥匙递给马国栋。
“屋顶有几处瓦片松了，要找人修一修，院子里的杂草也清理一下，花多少钱你先垫着，回头我一分不少的给你。”
马国栋把钥匙攥在手心里，胸脯拍的砰砰响。
“嫂子，你放一百个心，这院子我当自己家看着，保证一片瓦都不让它掉。”
林舒华嗯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上的注意事项。
严衍洲在旁边补了一句，让马国栋修缮的时候只用老料，别弄那些新式的水泥砖块，坏了老房子的气韵。
马国栋连连点头应下了。
严衍洲还给包了个大红包，修院子的钱另外算。
晚饭吃的简单，招待所食堂炒了两个菜，一个醋溜白菜一个番茄炒蛋，配上二两米饭，林舒华吃了个干净。
饭后她回到屋里开始打包行李。
东西不少，两个大帆布包塞的鼓鼓囊囊的。
药材工具、针盒、几本医书，再加上百货大楼买的一堆礼物和特产，零零碎碎的铺了一床。
严衍洲把该收进空间的东西挑出来，剩下的塞进帆布包里扎紧。
周小梅在隔壁屋子里收拾自己的行李，透过薄墙都能听见她翻箱倒柜叮叮咚咚的动静。
林舒华把陈老的药方底稿叠好放进贴身口袋里，拉上了帆布包的拉链。
“东西齐了，明天上了火车就省心了。”
严衍洲把两个帆布包提到门口放好，转身看着她。
“媳妇儿。”
林舒华挑了下眉，他很少这么叫她。
严衍洲走过来，伸手帮她把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回南江之后，有些事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用顾忌。”
……
第二天下午两点出头，马国栋带着二十多个退伍兵赶到火车站送行。
站台上人来人往，这帮退伍兵站成一排，黑压压的挡了半个通道。
来来往往的旅客好奇的扭头打量，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出行。
马国栋走到林舒华跟前，声音哽咽，“嫂子，路上注意身体。”
林舒华点了点头，“马班长，院子的事就拜托了。”
马国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维护好的。
严衍洲帮林舒华和周小梅把行李搬上了软卧包厢，张明跟在最后面扛着沉重的帆布包，累的直喘气。
列车鸣笛，站台上的人开始往后退。
林舒华坐在靠窗的铺位上，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马国栋领着那帮退伍兵站在站台边上，齐齐的冲着车窗方向挥手。
列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身影一点一点往后退去，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周小梅趴在对面的铺位上，鼻子有点酸。
“师父，我还没逛够呢，京市的烤鸭我都没来得及吃。”
林舒华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回去好好上班，明年还有机会来。”
周小梅捂着脑门缩回去了。
严衍洲把热水壶放在小桌板上，给林舒华倒了半杯温水。
林舒华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京市街景。
楼房、电线杆、杨树、自行车，一帧一帧的掠过去。
列车一路向南，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又闷又沉。
窗外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连绵起伏的低山。
包厢里，周小梅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明在隔壁铺上翻了个身，也没了动静。
林舒华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严衍洲。
他正坐在铺沿上，手里捏着一块麂皮布，认真的擦着着军靴上的灰。
“洲哥。”
严衍洲抬头看她。
“南江军区医院的药房，最近是谁在管？”
严衍洲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赵科长前两天来电话说过，李长河进去之后，药房暂时由副主任老周代管，但账目一直没理清楚。”
……
南江军区医院里，夜班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药房后门的铁锁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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