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波澜
“那位林姑娘是驸马的什么人？”
回去的路上，芸娘随口问道。
李群玉茫然地摇了摇头，然后揣测道：“该是朋友吧。”
“就只是朋友？”
芸娘侧过头来，两只明亮的眼睛望着李群玉。
李群玉更茫然了，这话说的他自个儿都不信，他也看向了芸娘：
“以后或许就不只是朋友了。”
芸娘一愣过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背后说人总是不好，群玉我们还是小点儿声。”芸娘压低声音说道，“不过群玉，我实在想不到你的座师会是这样的人，行事这么不拘一格。”
李群玉连忙解释起来：“芸娘，虽然这次的事有些故意为之，但你切不可因为这次的事就小觑了先生。”
两淮水患、盐制改革、再开互市，先生这一两年实实在在的功绩抵得上许多朝臣一辈子了，他可不止会这些小手段。”
“怎么会小觑？”芸娘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见到驸马和林姑娘的样子，便觉得他们可亲可近。群玉，我真替你高兴。”
眼见芸娘对座师的印象不坏，李群玉这才放下心来。
“嗯，后面这段时日，我还是安心读书备考，切不可辜负先生对我的一片期望。”
后面的几天，李群玉的名字果然随着人们对一张十万两银子琴的惋惜，传遍了金陵。
而在知道他的解元身份后，很多人纷纷猜测这位解元公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能拿的出十万两银子去买一张琴。
那些本就质疑乡试不公的举子，此刻更是感觉抓住了什么关键。
结果细细一查李群玉的底细，才发现这人穷的叮当响，以前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行贿，拿什么行贿？
买琴，拿什么买琴？
这不禁让他们大失所望，对于李群玉当众碎琴这事也持起怀疑态度。
炒作，赤裸裸的炒作，他们恨恨地想道。
……
京城。
贺锦林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圣上已经召见过他，他也把这次江南省乡试的情况如实禀吿给了圣上。
当然也包括同考官周维扬与人私通关节一事。
当时李淏未置可否，听完也没多说什么，便让他退下了。
而且贺锦林原以为他回京后，张阁老会单独找他一趟，结果同样半天没有动静，这让他心里不由打起了鼓。
这几天，贺锦林食不知味，一直在揣摩，这圣上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这阁老又是什么意思。
还好，没用等太久，李淏终于又召见他了。
偏殿内。
贺锦林低首垂眉，大气也不敢出。
“贺爱卿，上次你说江南省乡试有同考官受贿，之前没来得及细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话贺锦林早不知道在肚子里重复了几百遍，当下字正腔圆地答道：
“圣上，同考官周维扬身受皇恩，却不思报效，受了几名考生的请托，约定以且夫、至若、况乃三词为关节，所幸，唐大人明察秋毫，及时发现，这才没有酿成大错。”
李淏点了点头：“唐爱卿是如何发现的？另外，为何不当时就处置了周维扬？”
这几个问题，贺锦林也不知道彩排了多少遍。
他早想的清楚，什么外面有姑娘放风筝传信这种扯犊子的话，根本就不能拿出来在圣上面前讲。
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唐大人自任主考官以来，诚惶诚恐，唯恐有所疏漏，辜负圣上信任。各房送来的荐卷无不一一过目，每日通宵达旦，焚膏继晷，夜以继日……”
“行了，行了，唐爱卿的功就不用你表了，说重点。”李淏伸手打断道。
“唐大人心明眼亮，见周维扬送来的荐卷中，有几份文理差了一些，本不应该中选，但还是被周维扬极力推荐。
唐大人反复品读，最后才发现好几份答卷中都藏了那三个关节词。但当时也只是揣测，若仅凭此猜测就认定周维扬舞弊，似乎也武断了些。”
李淏点了点头。
“而在秋闱结束后，有人举发有考生行舞弊之事，提到的几个关节词，还有参与的学子，与那几份有问题的答卷全都对的上。”
说完这些，贺锦林连忙说道：
“幸而……幸而唐大人在发现周维扬有问题后，与下官将周维扬所负责审阅的答卷逐一重新审阅，虽然大费周章，但如今来看，实为明智之举。”
“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李淏点头道，“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就问完了？贺锦林还有一大堆准备的说辞还没说呢。但圣上已经发话，他只好先一步回去。
李淏看着贺锦林的背影，也不由思索起来。
贺锦林的话多半八九不离十，唐子羽的奏折他也看过，而凭他对唐子羽的了解，既然他选择把周维扬和那些考生关押起来，那也一定是有凭有据。
虽然有同考官舞弊，但发现及时，又没什么太大的损失，怎么看都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儿。
但李淏却深知，在朝堂上，从来没有简单的事。
即便他贵为天下之主，即便他相信唐子羽，但很多事的发展，也不一定尽如他所愿。
任何一个小小的波澜就可能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朝堂之上，从来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心都不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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