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大祸临头
从早上到晚上，整整一天，林小小带着杏儿在谭六居住的附近问了一大圈，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打听到。
想想也是，就算是自个儿，几个月前在哪里，做过些什么，都未必记得住，更甭说是别人了。
“姑娘，天色已经挺晚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杏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然她今天穿的不薄，但在外面已经整整一天了，她觉得自个儿浑身上下都已经完完全全冻透了。
林小小望了望早已空无一人的街巷，叹了一声：“那先回去吧，等明日再来。”
“明......明日还来？”杏儿忍不住说道。
林小小望了一眼杏儿：“明天我自个儿来吧。”
“不......不是，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杏儿连忙摆手，“恕奴婢多嘴，姑娘你打听那个谭六，可以让府里的人或者官府的人帮忙打听，何必自己跑这一趟，遭这份儿罪。”
林小小摇了摇头：“我如此在意这件事的人，打听一天下来，都有些心灰意懒。若换了旁人，只会更不尽心，恐怕更是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了。”
“姑娘，这件事对你真的很重要么？”杏儿问道。
林小小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奴婢明天跟着姑娘继续。”
林小小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可以肯定，七月二十九那天，谭六一定没有在济州。
只要能找到他那天仍在金陵的人证，那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不，金陵到济州少说也得两天，只要能证明谭六在七月二十八到七月三十这几天在金陵便可。
唐子羽为避嫌疑，不便自己来查，官府的人又未必肯尽心，那就只能她来查了。
又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林小小这才上了马车。
只是她刚要坐下，却心有所感，似乎背后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但回过头去，黑漆漆的夜里，什么也看不到。
林小小不疑有他，钻进了马车里。
......
京城。
散朝后，鸿胪寺少卿贺锦林正要回家，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锦林留步。”
贺锦林回头看清来人后，立马躬身行礼道：“见过阁老！”
“锦林你从江南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今日可有空去老夫府上坐坐？”张九宗说道。
“固所愿也。”贺锦林连忙应道。
到了张府，张九宗命人奉了茶，贺锦林正欲开口，张九宗一句话却让他瞬间如雷击顶。
“锦林，你大祸临头了！”
贺锦林僵了数息，脸上这才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阁老莫要说笑，下官胆子小，经不住吓。”
“唉，我倒想只是说笑，可惜并非如此。你可能还不知道，江南省乡试舞弊一案的嫌犯齐齐翻供，声称主考官唐子羽亦参与其中。左尚书的奏折应当最晚明日便会呈到圣上面前了。”
“荒唐！”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贺锦林直接破口而出。
“驸马若参与舞弊，又岂会率先检举此事。”
张九宗把贺锦林的反应瞧在眼里，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老夫自然也是不信的，以驸马之聪慧，何至于为了一点银钱，干出这等事来。但这么多人都坚称驸马参与其中，又未免蹊跷。锦林，这件事你应当最是清楚，驸马在这次乡试中，可有什么不妥的举动。”
张九宗慢条斯理的一番话，让贺锦林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一人翻供也就算了，所有嫌犯齐齐翻供，未免蹊跷，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想到此处，贺锦林不由看了一眼张九宗，放眼朝中，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的似乎只有......难不成?
“没有任何不妥，驸马光风霁月，鞠躬尽瘁，下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么多天下来，心里只能说一句佩服。”
贺锦林说完，张九宗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
“等左尚书的奏折递上去，圣上即便再眷顾驸马，但也只能命他继续彻查。锦林你作为副考官，到时也肯定得配合调查问话。
这种事儿向来不好解释，即便最后证明无罪，被定一个失察之责，也少不了降职，你心里须有个准备。”
听到张九宗说出的话，贺锦林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生怕张九宗让他作伪证，配合诬陷唐子羽。毕竟如果他也说唐子羽参与舞弊的话，那唐子羽真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听张九宗的话音，他并无让他做伪证的意思，只是简单问了问情况。难不成让那些人翻供的真不是张九宗，而是另有其人？
那到底是谁，竟要置驸马于死地？
......
扬州，苏家。
“瘦了，真的瘦了。”
手摸着眼前男子的脸，王韵早已经泣不成声。
“娘，我不能再回那鬼地方了，真的，那日子不是人过的。”
“娘知道，娘知道。”
坐在王韵对面的男子正是苏明轩，当初他因为在扬州旱情的时候，私自买卖官粮，被判了徒刑，流放到边境。
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苏明轩在边境做了整整三年的苦役。虽然有苏家上下打点，没有遭太多罪，但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来说，这三年简直是暗无天日。
虽然苏明轩徒刑加役是三年，但按照大胤律法，三年结束后，仍然是需要留在边境的，好让他们充实边境的人口。
所以，这次他其实是偷着回来的。
“儿啊，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哪都不要去，要是让人瞧见，就白费卫大人一片苦心了。”
“娘你就放心吧，小五，我娘的话，你刚刚听到没？”苏明轩厉声一喝。
“听到了，少爷，我都听到了。这次都是托了少爷你的福，才能重回扬州，小的一定夹起尾巴做人！”小五讪讪地笑道。
苏明轩有苏家人打点照顾，小五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做了三年的苦役，活儿一点没少干，鞭子也没少挨。
所幸，小五以前早被苏明轩打习惯了，那些鞭子抽在身上，就全当挠痒痒了。
当然，小五的忠心还是没得说的，替苏明轩做了不少苦差事。
“要不是念在你对明轩还算忠心的份儿上，我也不会再欠卫大人一个人情，专门讨了你回来。”王韵专门冲小五说道。
“小的多谢夫人，小的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
“滚滚滚，你要是个白花花的姑娘说这话也就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说这话瘆不瘆人。”
提到姑娘时，苏明轩心中不由一荡，望向了窗外。
“对了，娘，祖父他们知道我回来了没？”
“娘还没说，你祖父这几日一直在为明德的事发愁，娘就没提。”
“苏明德怎么了？”
“苏明德乡试舞弊被抓了，若是弄不好，可能会牵连苏家。”想到此事，王韵也有些头疼。
“舞弊？”苏明轩也懵了。他这刚回扬州，屁股还没坐热呢，要是苏明德真把苏家牵连了，那他怎么办？
想到流放过的那些苦日子，苏明轩是越想越怕，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苏明德你个蠢货！猪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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