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犹豫
“子羽啊，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忙什么？”
李义山也瞧出唐子羽的不对劲来了。
唐子羽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他当初之所以决定调查李澄之案，一是因为互市的关系，当年互市因此案而关停，而现在是他管理互市，自然想搞清楚这案子是怎么回事。
二是梁国太子留下的那本账，让他心中对这个案子，生了很大的疑窦，觉得这个案子不简单。
三是无论是李义山、张九宗还是李重华，都对李澄之赞誉有加，而且他又和李香相识，让他更想一探这个案子的究竟。
现在只是有些眉目，但远不到能给李澄之翻案的地步。
恐怕他现在说出来，李义山定然认为他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去查三年前的旧案做什么。
“自然都是衙门的事，没忙什么。”
“你既不愿意说，那便算了。”
唐子羽一噎。
“只是我得提醒你。后天开始，你也得上朝了，切勿忘记了。”
对，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现在已经是驸马都尉，按理说也是需要上朝议事的。
只是前段时间他刚大婚，圣上特允他头一个月不必上朝。
若非李义山提醒，他恐怕还真就把这事忘了。
“亏得先生提醒，要不然我迟到，被打了板子，那就好笑了。”
“看来我这话还真说着了，对了，你前几天上刑部看李澄之案子的卷宗干什么？”李义山随口问道。
唐子羽心头一跳：“先生如何得知？”
“你既然堂而皇之地去，哪能瞒得住别人，我也是听严大人提起。”
严世则？
“学生只是去看看当年互市因何而停，避免重蹈覆辙。这么小的事，严大人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李义山负手说道：“许是随口一说吧。当年这个案子，和严大人也有些牵扯，他关心些也份属应当。”
从李义山那儿出来，唐子羽也想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当年构陷李澄之的人是不是严世则，但若是他想继续查这个案子，恐怕必然逃不过那人的眼睛。
而且，现在困扰唐子羽最大的问题是，别人构陷李澄之的动机是什么？
他为何一定要置李澄之于死地呢。
......
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唐子羽太久，因为很快他就收到了李香的回信。
笺纸上是一手好看娟秀的小楷。
李香在信上说，此前李澄之曾奉旨前往边境察看互市，便是在这之后不久，发生了后来的事。
父亲下狱后，她曾去探望过两次，头一次父亲坚称自个儿清白，定然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还说明明边境走私猖獗，地方将领、官员自个儿就参与走私，他还为此特意上奏，结果反倒他被诬陷走私。
可后来一次再去，父亲只是与他诀别，不再为自己辩驳。
李香说李家生活一直极为朴素，父亲不可能与人勾结走私，家中查出的那些赃银、书信也是别人蓄意构陷。
“.....今蒙公垂询旧案，且以昭雪为念，手书奉读，泣涕如雨。
香风尘贱质，无以为报，生当衔环，死当结草，李香泣血以闻。”
唐子羽放下信笺，闭目沉思。
李澄之奉旨巡视边关互市，发现边境官员、将领与商人勾结，走私成风。
然后想将此事上奏给朝廷。
可这份奏折，估计最后没能到圣上手里。
走私的利益团体应该在朝中也有人，这个人可能是严世则，也可能是别人，拦下了此事。
而且决定先下手为强，除掉李澄之。
所以就有了后来的事。
唐子羽觉得即便他猜的不是特别准确，也八九不离十了。
古代边境、将领，朝廷官员参与走私的例子屡见不鲜，有些都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事。
巨大的利益之下，“朕的儿子也通倭”的感慨也极有可能发生。
可这东西不上秤称，没有四两，一上秤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李澄之要把这东西放上秤，自然有人不乐意。
所以后来的事也就不意外了。
终于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样子，唐子羽却不由迟疑了起来。
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李澄之已经死了，这是三年前的旧案了。
查下去对他毫无帮助，反而可能得罪一堆位高权重之人。
他是驸马，有公主相伴，有林芊芊等待，有前程似锦。何必自找麻烦？
可就此打住，对真相漠不关心？
他想起戴守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客栈里诚惶诚恐地给他斟茶，说“学生惭愧”。
如果不是有人替他翻案，他这辈子都会以为自己志大才疏。
李澄之呢？
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就此打住。
那还不如当初不科举，不读那些圣贤书。
推倒一世豪杰，开拓万古胸襟。
若是连这些腐朽的东西都不敢直面推倒，更何谈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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