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韩寿偷香
十一月初八，是唐子羽正式上早朝的一天。
凌晨三点，天还黑着。
唐子羽就不得不挣扎着从温柔乡里起来，摸着黑去上朝。
现在已经是冬月，这个点儿格外寒冷。
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大胤的早朝同样是文官站在东边，武官站在西边。
而勋贵大多是武职，所以勋贵的位次被安排在了西边这一拨人的最前面。
唐子羽现在便是勋贵。
所以他的位次紧跟在袁子仪的后面，站在一众赳赳武夫之前。
众人行礼过后，便是漫长的奏事议事。
现在这时节，讨论的无非是秋粮征收和漕运的事，唐子羽听了会儿，便觉得困倦，没再继续往下听了。
就在唐子羽站着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传来。
“臣——有——本——启——奏。”
几个字直接把唐子羽整精神了。
搭眼一看，是都察院的人。这些人都有一把好嗓子，但凡这些人出马，那肯定就要有官员遭殃了。
接着，那御史字正腔圆的说道：“圣上，臣要弹劾光禄寺卿张玉、少卿左广、寺丞马绍恩大不敬之罪。”
一听这罪名，唐子羽脑袋更是清明了起来。
大不敬之罪若是坐实，那这几人说不定就会被砍头，也不知这几人干了什么才被弹劾？
可细细一听，唐子羽不禁大失所望。
原来不过是在前段时间的祭祀中，光禄寺供奉时用的是已经坏掉的瓜果。
虽然这种错误确实是不应该犯，可说他们大不敬，要砍他们的脑袋，实在小题大做。
就这么点儿事，小惩大诫也就是了。
唐子羽心中甚至有种荒谬的感觉。
但令唐子羽意外的是，这名御史说完，竟然还有不少人附和，言辞激烈，仿佛这几人犯了滔天大罪。
亏的李淏也是分得清轻重，他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虽说此事确实于律法有违，本不该宽恕，但念在是初犯，便暂且记下。光禄寺卿张玉还原职留任，以观后效。至于左广、马绍恩，便调出外任吧。”
“圣上英明。”
而唐子羽也学着张九宗、严世则一样，垂下了眼。
......
等早朝散了，唐子羽快步向前走去。
“林大人。”
林高远回头望来，等看到喊自个儿的是唐子羽，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唐驸马有何指教？”
“林大人言重，我确实有一事想麻烦林大人。”
林高远冷哼了一声：“若是唐驸马心中还存着什么痴心妄想，也不必说出来了。”
唐子羽讪讪一笑：“虽说我确实痴心未改，但这次要同林大人说的，乃是公事。”
林高远皱了皱眉：“公事？”
“林大人，借一步说话。”
等唐子羽说完，林高远这才问道：“你想要我帮你找一些李澄之前几年的文书。”
唐子羽点了点头：“不错，李澄之此前也在户部郎中上任职，户部档房里应该有他的文书。”
“你找他写的文书做什么？”林高远不解道。
唐子羽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说道：“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查这个案子，这个案子极有可能是冤案，我想为李大人翻案。”
虽然唐子羽说的话很普通，可看林高远的眼神，眼里满是惊讶。
“李澄之曾有恩于你？”
“不曾？”
“李澄之是你的亲旧？”
“非亲非故。”
林高远看着唐子羽：“那你为何要替他翻案？若这真是冤案，能如此轻易构陷一个户部郎中的，背景不会小。”
唐子羽笑了笑：“若明知是冤案，而不去管，良心难安。”
“你就不怕？”
“见义不为，无勇也。”唐子羽引了一句话，回答林高远。
“何必呢？水至清则无鱼啊。”林高远叹了一声。
唐子羽一笑：“若三年前被构陷的人是林大人，我亦当如是。”
林高远一怔。
沉默片刻，他才说道：“行，我帮你找。”
......
等和林高远分开后，唐子羽亲眼看着林高远去了户部衙门。
唐子羽心中一动，他已经好几天没见林芊芊了，何妨趁着这时候去一趟林府。
这念头一产生，就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然后，唐子羽从心所欲，来到了林府外面。
一个利落的腾身，翻进了林府。而后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林芊芊的房门外。
“砰砰砰——”
唐子羽轻轻叩了几下门。
“你呀，还敲什么门，进来便是了。”里面是林芊芊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唐子羽一脸意外，林芊芊怎么知道他来了。
但他还是推门而入。
唐子羽进去的时候，林芊芊就坐在桌案前，但她并没有回头，而是拿着笔在画一幅山水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无比恬静。
看林芊芊画的认真，唐子羽不声不响走到她的身后，也认真看了起来。
等林芊芊将最后一笔画完，将笔搁在笔架上，然后把画拿了起来：“怎样？”
唐子羽看了看，笑道：“自然是好！”
谁知他的声音一出，林芊芊身体竟然一颤：“谁？”
唐子羽灵机一动：“是窃玉偷香的韩寿。”
等林芊芊回过头来，看到是唐子羽，她的眼中又惊又喜，只是那惊喜很快就被羞赧所代替，她随即别过脸去。
唐子羽看着林芊芊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他不由回身望去。
门边，竟然站了一个妙龄女子，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轮廓，而她的每一寸皮肤都散发着青春诱人的光泽。
看到唐子羽，她先是一愣，但她的耳根霎时间也红了起来。
“小小？”
唐子羽一时间也有点恍惚。
门外的人竟然是林小小。
过往的片段瞬间纷至沓来，金陵一别，他原以为二人此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谁能想到，竟然会在此再度相见。
而门外的姑娘也痴立在那里。
“小小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哼，这话该是我问你吧，唐子羽。你怎么进了我堂姐的闺房。”
在最初的恍惚过后，林小小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但她的声音里竟然有些许的兴奋。
唐子羽一噎，这确实不好解释。虽然林小小并不是外人，但他要怎么说。
“韩寿？窃玉偷香？”林小小眼神里满是揶揄。
唐子羽也被林小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小小，你不是还说来京城想见一见唐公子吗？怎么真见到了，反而也没有好话？”林芊芊抿嘴一笑。
“我哪里说过想见他了，堂姐你指定是听错了。”林小小当即否认道，“再说了，人家唐公子现在都已经是驸马了。”
说到这儿，几人瞬间沉默下来，林小小也不由一黯。
“小小，你来京城做什么？”唐子羽赶紧说起了别的。
林小小接着负手说道：“每年十一月，长安都会举行梁园诗会。往年他们也邀过我，我都没来。今年想着堂姐在京城，便索性来了。”
最后林小小眨着眼问道：“驸马爷，你也会参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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