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玉清观妙语攻心,毒绡谋疯妇叩门
这边曼娘进京后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要找到顾廷烨,母凭子贵,利用昌哥儿逼他就范,娶她为妻,风风光光迎她进侯府,成为当家主母。
只是她初来乍到,手里的银子在进京路上早已花的差不多了,又急于打听顾廷烨的下落,便试图用仅剩的一点银钱收买巷口一个贪杯的老闲汉。
好巧不巧,这老闲汉就是红绡前些日子布下的眼线之一。
老闲汉拿了曼娘的钱,美滋滋地打了一壶酒,转头就把这个消息报给了红绡。
红绡一听描述,第六感非常强烈地告诉她这事儿不对劲!
一个带着病孩子的陌生女人也在打听顾廷烨?还来到了这甜水巷小院附近?
她虽然不知道这朱曼娘真的只是碰巧来到甜水巷这边,但红绡却清醒地意识到,此女绝非寻常,说不定就是那个小娼妇朱曼娘!她一边命人盯紧那娘俩的行踪,一边开始了行动……
于是,那老闲汉又给曼娘传递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听说那院里住的啊,听说是宁远侯府极看重的人,但平日里都不让外人打扰……具体是谁,小老儿可就不知道喽……”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本就疑心顾廷烨另觅新欢的曼娘,听到这话瞬间就炸了毛:
宁远侯府除了顾廷烨那个花花太岁,还能有谁会在外面置院子?啊???
朱曼娘更认定小院里是顾廷烨藏起来的女人,她决定去闯一闯这金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个什么娇!
而盛家也是连日低气压,让王若弗觉得非常憋闷,一会儿让刘妈妈把盆栽搬出去,一会儿又让搬进屋。
眼见官人盛纮因墨兰之事和林噙霜的疯闹而心情郁结,终日拉嗒着个脸,她虽然觉得解气,却也知长久下去于家宅不利。
刘妈妈此前的话点醒了她,与其等那卫恕意期满自己回来,不如趁此机会卖个人情,也好显显她当家主母的贤惠。
这日,她端了盏参茶去到书房,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官人,近日事多烦忧,瞧着你也清减了些。我这心里也真不是个滋味儿,你这总是闷在府里也不是个办法,不若明日,咱们去玉清观走走?那儿清静闲适,正好烧香祈祈福,也让你散散心,透透气。”
盛纮心中正堵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听得王若弗这般提议,倒觉顺意,便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办。”
王若弗语气轻描淡写,又补了一句:
“说起来,卫妹妹在观中为全家祈福抄经,也将近一年了,心诚得很。既是要去,不如顺道瞧瞧她,也跟她去说说楠哥儿的近况——虽说养在母亲那儿再稳妥不过,但为人父母,总是挂心的。”
盛纮此时正对林噙霜满心厌烦,想起卫恕意素来柔顺安静,又想到小长楠那孩子着实讨喜,不由神色稍缓,淡淡“嗯”了一声。
次日,玉清观内。
卫恕意早早收到了刘妈妈送来的消息,依旧是那一身洁净不染尘埃的青色道袍,浅浅的略施粉黛,在耳后簪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绒花,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清丽动人。
她听闻主君与主母到来,忙迎出静室,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姿态卑微,眼神却清澈恭敬。
“妾身给主君、大娘子请安。”声音轻柔悦耳。
盛纮见她这般素净模样,又想起林噙霜近日的疯癫泼辣,两相对比,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惜与愧疚。再看室内窗明几净,案上厚厚一叠抄写工整的经文,心下更是软了几分。
王若弗见状赶忙说:“卫小娘在这里倒是清静,抄写这么多经文,实在辛苦。官人,不若就让卫小娘提前回府吧?母亲虽将楠哥儿照顾得极好,但孩子总归也是想亲娘的。”
卫恕意闻言,却立刻低下头,柔声道:“谢主君、大娘子垂怜。只是……”
她微微抬眸,眼中满是诚恳与坚持,“妾身当初既是为盛家祈福而来,便当有始有终。刚刚主君主母说……如今四姑娘身子不安,家中想必正是需要祈福的时候,妾身岂能因一己之私,半途而废?恳请主君、大娘子允准妾身圆满这一年的期约,方能心无挂碍,福泽家宅。”
她这话说得极其漂亮,既表明了自己并非不想回府,而是为了盛家大局着想,更点出了墨兰“病重”之事,戳中了盛纮敏感的神经。
盛纮一听,果然大为感动,只觉得卫恕意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对比林噙霜的自私算计,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不由叹道:“难为你有这份心。既如此,便依你。只是苦了你了。”
卫恕意微微摇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愈发轻柔:“能为主君、为大娘子、为盛家尽绵薄之力,是妾身的本分,不敢言苦。楠哥儿得老太太亲自抚养教导,是孩子的福气,妾身一百个放心。只是……妾身别无所求,惟愿主君能偶尔得闲时,多去看看楠哥儿,孩子总归是念着父亲的。若能得主君时常垂询关爱,妾身便心满意足了。”
她以退为进,不仅拒绝了提前回府的诱惑,反而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却又极易打动人的小要求——让盛纮多关心孩子。
这全然将她塑造成了一个一心只为家族、不争不抢、深明大义且牵挂骨肉的母亲形象。
盛纮还是那个盛纮,最吃这一套了,卫恕意一番小连招下来,他心中那点怜惜顿时泛滥成灾……
盛纮当即温言道:“这是自然。楠哥儿是我盛家的孩子,我作为父亲自会时常关心。日后我得了空,便多去寿安堂看看他,也会常来告诉你他的近况。”
王若弗在一旁看着,虽觉卫恕意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也达到了让官人念其好处、厌弃林氏的目的,便也笑着附和:“正是呢,官人是该多去看看楠哥儿,那孩子越发聪慧了。”
提前回府?何必急在一时。
卫恕意要的,不是简单的回归,而是盛纮彻底的怜惜与愧疚,是稳稳拿住林噙霜当年恶行的罪证,以及……未来在盛家后宅,更稳固的位置。
如今看来,离府修行,以退为进的这步棋,走对了。
再看甜水巷那扇原本静谧的院门,如今竟成了风暴的中心,曼娘这一世在红绡布局下,心态早已崩了,哪儿还有心思从长计议?
“顾廷烨!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你给我滚出来!”曼娘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尖利,早已不复当年的柔媚,“你在里面藏了哪个狐狸精?啊?我为你生儿育女,吃尽了苦头,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哭喊着,时而捶胸顿足,时而瘫坐在地,将市井泼妇的招数用了个十足十。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宁远侯府的二公子,骗了我的身子,骗了我给他生儿子,如今把我们母子撇在江州不管不顾,我们差点没了命,他自己躲在这里金屋藏娇!天理何在啊!”
“负心薄幸!”
“生性凉薄!”
她怀里的昌哥儿被吓得哇哇大哭,小脸憋得青紫,咳嗽得愈发厉害。
曼娘赶紧就着这哭声,喊得更加凄惨:“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爹不要我们了!他要看着我们死在外面啊!”
院内的常嬷嬷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死死抵住院门,厉声呵斥:“门外疯妇休得胡言!此乃私宅,再敢喧哗,我便报官了!” 可她的声音在曼娘歇斯底里的哭喊面前,显然是苍白无力的。
这时,外面看热闹的人起哄“这位娘子,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怎么不去宁远侯府去讨个公道啊?汴京城内谁人不知,侯爷打了胜仗就要班师回朝了,你何不直接找侯爷去要个说法?”
常嬷嬷在门后气得不行:“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但她其实最担心的是蓉姐儿,小姑娘被门外的可怕动静吓得小脸煞白,死死攥着常嬷嬷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常嬷嬷只能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捂住她的耳朵,一遍遍低声安抚:“姐儿不怕,不怕,有嬷嬷在……嬷嬷在……” 心中却如同油煎火烹,必须尽快将消息送出去!可门外盯梢的、看热闹的眼睛不知有多少,她连派人悄悄送信都变得异常困难。
身在暗处的红绡。正冷眼欣赏着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烈火。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红绡把玩着手中的绢帕,眼神幽暗。
“最好闹得满城风雨,要么,他就得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乖乖回侯府来我院儿里收心;要么,他就得出来收拾烂摊子,直面风暴!”
无论哪种结果,对她红绡而言,都是有利无弊。她就是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才能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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