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库房失物布迷阵，内宅试炼稳乱局
明兰刚梳洗完，就听到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芽匆匆推门，脸色带着几分诧异。
“姑娘，不好了……库房那边说，嫁妆少了一件。”
明兰一怔：“少了？怎么少的？”
“说是点数时没在原位。守库婆子也急得团团转，让姑娘即刻过去。”
云芽语调紧张，白芷也满脸疑惑。若是寻常物件丢了倒罢，但这是佑安郡主未来出阁的嫁妆，按理谁也不敢乱碰。
明兰眉心微拧，却没有多问：“走。去看看。”
库房里灯火通明。几个婆子跪在地上，有的哭有的急得发抖。
“姑娘……飞叶流金耳坠少了一只……这一对可是娘子亲自点过要入嫁妆的。”管库婆子声音发颤。
明兰走进去，神色平静：“什么时候发现不见了？”
“就在刚才点数时。”
“今晚谁来过库房？”
“没有、没有外人……顶多就是打扫的婆子循环走一遭……”婆子话虽如此，却不敢与明兰对视。
云芽忍不住开口：“姑娘，会不会是记错放哪了？毕竟库房这么多东西……”
明兰却摇头。她跟母亲学过如何管库，每件东西登记、放置、封签都有规矩，尤其是嫁妆，绝不可能随便乱放。
白芷凑近说：“姑娘，若此事闹得大，外头肯定乱传。”
明兰深吸一口气：“先不许声张。”
她俯身查看架上的封签，又看地上有没有拖动痕迹，语气比平日更沉稳：“先核对今日出入库册，把今日接触过嫁妆的名字都取来。”
几名婆子忙不迭点头。
云芽却忍不住小声嘀咕：“姑娘，莫不是被人故意盯上了？这嫁妆可是姑娘将来压箱底的体面……”
话没说完，外头又跑来一个小厮，气喘急急：“姑娘！外院送来一封急信！说……说有人要今夜摸库！”
库房里顿时一片惊声。
明兰接过信，只扫一眼，心里已经开始冷静翻盘——
有嫁妆丢失，又有人报信说要偷库？这样的巧合，太巧了。
她把信放在掌心里，叠得整整齐齐，才道：“先守好库房。不该走动的人一律别靠近。”
云芽惊道：“姑娘怀疑今天有人动过手脚？”
明兰没点头，也没否认，只道：“先稳住。”
她说话时眼神宁静，像一把细而亮的刀。附近的婆子们都下意识安定了下来。
回到内院，白芷迎上来：“姑娘，查到点东西了。”
明兰脚步不停，只道：“说。”
“今日有个打扫库房的婆子走得特别勤，三次进出库房。”
“什么理由？”
“说是要添灯油、换帕子……借口都能说圆。”
明兰脸色微冷。
云芽又补了一句：“还有……库房外的守夜婆子说，下午有一位陌生嬷嬷来打听嫁妆放置的地方。”
陌生嬷嬷？
明兰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外头风声越演越烈，库房有人盯，嫁妆“恰好”丢了一只……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是有人在故意搅局。
库房线索越来越多，却偏偏没有一个能直接指向“贼”。这时又有小厮送来一纸新的小报，写得添油加醋：
“郡主妆奁失窃，侯府内贼暗动！”
明兰手指轻轻一颤。
白芷忍不住生气地喊道：“这是故意冲着姑娘来的吧？！”
明兰深吸一口气，把纸折得整整齐齐：“越乱，越要稳住。”
然而就在压住心神时，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外传来婆子的报告声：“姑娘！大娘子请您即刻过去！”
明兰心里沉了一下。
——母亲也知道了。
明兰一见到母亲，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反倒松了几分。
“母亲。”她缓步上前行礼，语气稳，却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小秦氏放下手里的账册，看了她一眼，目光不似平日柔和，却也不是严厉，只是带着一丝难解的深沉：“听说库房出了些乱子？”
明兰心口一揪，但还是规规矩矩道：“是女儿管得不利，让人钻了空子。”
“不利？”小秦氏轻笑，眉眼却没有笑意，“不利到让你的嫁妆都能被人顺走？”
小秦氏语气平静，“所以，我要听你自己怎么打算。”
明兰愣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来这里，是要受一顿训斥，可没想到母亲是要让她说“怎么解决”。
明兰心底忽然升起一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她定了定心性，将今晚所有线索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小秦氏听完，没有立即评价，只问：“那你觉得，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母亲。”明兰抬眼，语气沉稳，“太多线头同时乱动，这本身就是个局。”
小秦氏点头：“那你想从哪头解？”
“从人。”明兰想也不想就答，“东西不会自己走，谣言不会自己跑。”
向妈妈忍不住插了一句：“姑娘怀疑内贼？”
明兰看着她，却没有直接说怀疑谁，只道：“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肯定有人想借我这个即将封郡王妃的名头做文章。”
这话一出，小秦氏眉尖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熠姐儿，越来越沉得住气了。
明兰接着道：“若真有贼，今晚肯定还会再动。若是借势造声，那人一定会看我如何收拾。”
小秦氏轻轻转开目光，笑意浅得像风掠荷面：“你心里有数便好。”
然后站起身：“去吧。”
明兰一怔：“母亲？”
“去做你认为该做的事。”
小秦氏拍了拍明兰的手，“母亲既不会插手，也不会替你负责。你若未来嫁进郡王府，所有人都看你一身体面。后宅不稳，连你自己都难护周全。”
明兰眼底泛着一点热意，却咬住唇一字一句道：“女儿明白。”
她转身离开。
小秦氏目送她出去，目光沉静又带着母亲独有的疼惜。
向妈妈悄声问：“大娘子，真不提醒几句？”
小秦氏摇头：“她比我们想的更稳。再多说一句，便是替她思考了。”
顿了顿，她又低声道：“我的熠儿，将来怕是不得不站到更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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