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闺阁闲话议双喜，主仆斟酌定人情

赵元昭尝了一口糕点，赞许地点点头：“甜度恰好，茯苓的香气也正，你这小厨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可见你是个懂吃的。”

明兰正要接话，外头隐约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似乎有人想进来回话，又被拦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屋内。

明兰微微扬声道：“外头是谁？有事便进来说。”

门帘轻动，原来是郑嬷嬷。

她先探进半个身子，目光迅速在赵元昭身上一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皇孙妃打扰，老奴有些琐事……不知是否方便此刻回禀？”

她这话虽是对明兰说，眼神却恭敬地看向赵元昭，显然是顾虑到有贵客在堂，不宜拿俗务打扰。

明兰心下了然，也猜出来了郑嬷嬷所来何事——这段时间她妊娠反应有点明显，很多事儿都没去管，而嬷嬷又知道她和桂芬姐姐的交情，有些事必须得请她亲自定夺，所以这才来急着问她。

确实，明兰觉得给桂芬姐姐的不仅仅是面子上走过场的礼，更有两世姐妹情义的添妆，还是得细细准备。

笑着对赵元昭道：“郡主您看，定是下月英国公府张姑娘与海家公子大婚的礼单拟好了，嬷嬷来问我。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要事。”

赵元昭很识趣地摆摆手，笑容爽朗：“快让她进来吧，这可是大喜事。张姑娘的性子，我很是喜欢，这桩姻缘也堪称佳偶。你们府上预备贺礼，正好让我也听听，或许能偷师一二，也好知道如何置办。”

郑嬷嬷这才侧身进来，先规规矩矩向赵元昭行了礼，然后才将一本泥金笺礼单册子双手捧给明兰，低声道：

“皇孙妃，内府参照旧例，拟了给英国公府和海家的贺仪单子，请您定夺。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坐在近处的赵元昭也能听清，“盛家也正操持盛家四姑娘出嫁的事宜。那位四姑娘许的是位文举人，婚期定得急，听说一应事务都……都极尽简朴低调。之前秦大娘子跟我说过您自小在盛家书塾呆了很多年，而且跟盛老太太颇有缘法，盛家的卫小娘对您又有救命之恩，老奴愚钝，也拿不准这礼，是上还是不上？若是上，又该是个什么分寸？”

这番话信息量颇大，且带着一丝为难。郑嬷嬷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盛家嫁庶女，且是低嫁，场面必然不好看。郡王府与盛家无直接关系，但皇孙妃又与盛家有点私交。这礼送不送？送重了、送轻了或是不送好像都不合适。

明兰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开，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眼看向赵元昭，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请教之意：“郡主您听听，这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琐碎事，最是耗费心神。”

赵元昭听得津津有味，她长居江南，对汴京这些高门大户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不如明兰熟悉，此刻颇觉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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