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赌债伤足皆作戏，赁屋握契早图谋

赵元昭身体微微前倾，很自然地参与进来：“这倒真是桩需要掂量的事。皇孙妃待如何处置？”

明兰定了定神，端起自己面前微温的参汤水，却没有喝。

她垂眸看着盏中的参片，思绪却似乎飘远了一瞬……

盛家……墨兰……文举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两日，安插在盛家外围的一个稳妥婆子，借着送时鲜瓜果的名义，悄悄递进来的消息。

那婆子是早年母亲小秦氏调教出的老人，惯会察言观色，嘴又严实，再后来就被明兰派去专盯着盛家一些不算机密却值得留意的动静。

据那婆子说，齐氏原本在老家潭州，守着几亩薄田度日。自从儿子中了举，尤其是攀上盛家这门亲事后，齐氏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前些日子，她不知怎的迷上了打马吊，竟输了一笔不小的钱，急火攻心下楼梯时又崴了脚，躺在老家床上唉声叹气。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呢，这位齐氏便奇迹般地振作起来，拖着还未好利索的脚，开始频繁走动于文家族亲之间。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说敬儿就要在汴京成家了，盛家是官宦门第，总不能让人家千金小姐嫁过来还赁房子住，那岂不是丢尽了文家和盛家的脸面？

她这做母亲的，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在汴京给儿子置办个像样的宅院，不能让孩子在岳家面前抬不起头。

这套说辞，听着完全是一心为子的慈母心怀，加上她刻意展示的伤脚和愁容，倒真让几个原本不太情愿的族叔伯松了口，凑了一笔钱给她，说是帮衬着侄儿在京城安家立业。

然而，那婆子后续却打听到，齐氏拿到钱后，并未立刻去寻摸什么好宅院，反而在汴京城南边背巷里，急匆匆赁下了一处年久失修、只有两进的小破院子。

那地方离国子监和繁华市井都远，胜在便宜，且左邻右舍多是些做小买卖的平头百姓。

齐氏对外只说，好地段的宅子一时难寻，先安顿下来，等儿子成亲后再慢慢物色。

可私下里，她却跟找房的房牙念叨过：“盛家嫁妆再丰厚，那也是媳妇的私产。我们文家虽清贫，也得有个自己的窝，不能事事指望亲家。这院子是小了点，旧了点，可地契将来是攥在我手里的。等我儿子中了进士，放了官，还怕没有机会找你买大宅子？”

显然这个齐氏非常有谋算，她知道眼下紧要的，是得让盛家知道，她文家也是有心气、有打算的，不是那等完全指着媳妇嫁妆过活的破落户。

婆子最后还补充道，齐氏一边收拾那小破院子，一边已开始盘算，等儿子儿媳一成婚，她就以照顾儿子起居、早日抱孙为由，名正言顺地住进去。

那盛家四姑娘嫁过来，本来嫁妆就不多，面对的不仅是寒酸的环境，还有一个心思活络、试图拿捏婆婆架子的齐氏。

明兰当时听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墨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布满了现实的荆棘。

文炎敬或许有才学、有抱负，可他身后这个急于抓住儿子婚事改变处境、且自有盘算的母亲，注定会成为墨兰婚后需要应对的第一道难题。不过，不管未来怎么样，墨兰这一世婚事再也不能如她所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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