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想用情报换命
方晓东笑了。
他知道，这家伙的心理防线，破了。
门口那一步，他是故意迈出去的。有时候，让人开口，靠的不是老虎凳，是给他留一线活路。
其实这种服软一点都不奇怪。
不是这个CIA没骨气、没原则，主要是东丹这地方的状态，太奇怪了——
国不像国，反政府武装又不算反政府武装。
这样的状态，根本没有外交体系。别说大使馆，连个像样的驻外办事机构都没有。
这两个潜入进来的外国间谍，要是真在这片土地上出了意外，估计，只有他们的长官知道他们曾经来过。
死了，也是白死。
“说说吧。”方晓东转身走回来，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真名叫什么。别说护照上那些，我要的，是中情局档案里登记的名字。”
“还有，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女人的信息。”
“我叫拉森。拉森·黑尔·加勒特。”这家伙似乎认了命：
“新墨西哥州人。跟我一起来的，是我在中情局的同事，也是我的女朋友，丽莎，丽莎·梅·加德纳。”
方晓东笑了：“不错，夫妻档。说吧，本次任务的细节，和你所知道的全部。”
他转头吩咐：“林阳，去，给我架一台摄像机进来。”
“先生，你……你想做什么？”拉森惊恐地望着他。
“不要怕。”方晓东双手扶在他肩膀上，跟他四目相对：
“詹姆斯·邦德，知道吧？你的前辈，双面间谍，知道吗？想活下去，就得为我办事。你们夫妻俩，以后，会活得很滋润。”
好不容易逮到两个活的，怎么可能杀掉。
养着，用着，这才是情报战的玩法。
拉森沉默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不傻。不配合，不合作，他和丽莎就活不了。
他们是美国人，在世界上任何角落，说话都挺直了脊梁——
即便在苏联的国土上，只要不是被人家抓了现行、证据确凿，他们也能依托身后的国家，跟对方周旋一番。
可这是哪儿？
全世界知道这地方的人，才有多少？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长官怎么会派他们夫妻俩，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调查。
更没想到的是，这么个弹丸之地，防备居然这么严，居然有这么多正规部队——连海军、空军都配着。
这哪是反政府武装？
这分明是一个在地区内独立自主的军事强国了啊。
脑海里千回百转，最后，豁然清明——
他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更不能让丽莎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先生，我说。”拉森抬起头，“我想用情报，换我们两个人的命。”
“我们，是中情局近东处的高级探员。我们的头儿，哈里森·万斯·考德威尔，亲自给我们下的命令——让我们，跟踪一批从苏联来的科研人员……”
墙角，摄像机的红灯，一闪，一闪。
拉森说的每一个字，都进了磁带。这东西往后只要往兰利面前一摆，他们夫妻俩，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这，才是方晓东要的东西。
……
拉森说了很多。
其实情况，很简单。
巴比伦行动，摩萨德大楼的爆炸，还有一群从伊拉克转机的苏联专家——
所有这些事，都和一个叫方晓东的中国人，发生了关联。
中情局虽然有很多环节想不通，但还是派他们夫妻俩来查。
起初，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方晓东这个人，在巴格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他留在巴格达的那群中国人，依然在为伊拉克做武器销售的生意。
他们顺着这条线，盯上了一架经常往返于巴格达和曼谷之间的湾流公务机。追踪到了曼谷，线索断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听说，盘踞金三角的坤沙被人赶了出去，一个名叫方晓东的人，似乎深度参与其中。
于是，他们辗转进入了这个叫东丹的地方。
很遗憾，还没来得及发现什么，就双双落网了。
这边招完，林阳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东沙湾酒店那边，那个女人也开口了，她好像也很担心这个拉森。
两边分开审，口供一对，严丝合缝。
应该是真的。
方晓东听完，递给拉森一听罐装啤酒。
拉森双手颤抖着捧起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先生，我该说的，都说了。”他满眼期盼地望着方晓东，“我和丽莎，能活下来吗？”
“不够。”
方晓东摇了摇头。
“我需要很多。不管对我有用没用，把你脑子里知道的，全倒出来。”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台红灯闪烁的摄像机。
意思很明显——你说的这些，还不够当投名状。
……
拉森又要了一听啤酒，冰镇的。
方晓东也不小气，还让人弄了两个菜，还有几大片面包。
吃好喝好，拉森抹了抹嘴，开始竹筒倒豆子。
中情局在两伊战争里的暗中操作，在拉美的那些龌龊手段……
还有一条他自认为很值钱的消息：英格兰人，正打算对阿根廷动手。
方晓东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
这些，对别人或许值钱。对他，屁用没有——
两伊战争的情况他门儿清，马岛那一仗，连几月份开打他都记得。
听着听着，方晓东的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就在这时，拉森说了一条，让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苏联克格勃的特工维特洛夫，叛逃法国，把几千份机密文件交给了西方。
其中，完整地列出了克格勃正在拼命窃取的西方技术清单——
工业控制系统，数控机床，半导体，还有大型管道的监控软件，SCADA，数据采集与监控系统。
上个月中旬，中情局故意设了个局：
让一套带着逻辑炸弹的SCADA控制软件，通过加拿大的一家软件公司，“顺利”地，被克格勃偷走了。
一套被动了手脚的控制软件。
苏联人要是直接拿去用，未来，必定要吃大亏。
方晓东对这件事，毫无记忆。
但一九八二年六月，苏联西伯利亚天然气管道那场震惊世界的大爆炸新闻——
他倒是听说过。
哈哈。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苏联人要是提前知道软件里有鬼，那场大爆炸，就能躲过去。这是天大的人情。
拿这个人情，去换点什么？
冯翔前两天不还念叨，老歼-7改进空间太小吗？
苏霍伊的设计资料，图波列夫的风洞数据，哪怕是几台发动机的核心机……
有了这份“大礼”，到了基辅，他那位便宜老丈人，还好意思跟他摆脸色？
他正打算去基辅，见加琳娜她爹。
正愁空着手呢。
这，可是一份大礼。
……
当天夜里，方晓东下了几道命令。
拉森和丽莎，分开关押，单间，伙食照军官标准。养胖了，养白了，别亏待。
两个人的供词录像带，一式三份，锁进了保险柜，收进了空间。
至于那艘“珊瑚公主号”——让它平平安安地离港，一个游客都没有去打搅。
只不过，下一班游轮再出发的时候，船上的某两个人，会带回一份由方晓东亲自拟好内容的“调查报告”，送到兰利去。
给敌对势力中安插自己的眼线，这是情报战最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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