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馆 > 铁血佣兵:非洲生死薄 > 第31章 暗影

第31章 暗影


一个月了。

矿场恢复了正常运转。技术工人上手快,筛矿机从早响到晚,本地工人分成两班,碎钻筛出来锁进保险柜。安保也分了两班,老张带着凌凡和周凯,白班夜班轮着来。凌凡的伤早好透了,左手胳膊上留了一道疤,活动不受影响。

日子单调得很。每天天没亮就起,巡逻、站岗、训练、检查设备。站岗的时候最磨人,两个小时一班岗,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热风卷着红土往脸上扑。

破晓那场仗打完以后,凌凡好几天晚上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明泰的人交替推进,前面蹲下换弹匣,后面自动补上火力,空档?看不到。多余话?听不见。五个人五支枪,像一台机器在转。

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呢?枪一响懵了半分钟,趴墙根底下耳朵嗡嗡叫。要不是老张推他一把,他还能再愣一会儿。

差的不是枪法,也不是体能。人家五个人像一个人打的,他们仨各打各的。

周凯也这么想。那天打完仗回来,他蹲墙角抽了半包烟,说:“妈的,以前觉得自己还行,今天一看,咱们就是土包子。”

两个人一合计,开始练战术配合。

矿区后面有块空地,原来堆废料的,清出来当了训练场。每天下午四点,太阳没那么毒了,凌凡和周凯就抱着枪过去。老张蹲在工具棚门口看了一会儿,掐了烟走过来。

“姿势不对。你俩一起跑,人家一梭子全撂倒。一人动一人不动,动的跑,不动的开枪压对面。动的人到位蹲下,不动的再动。”

老张拿过枪做示范——半蹲,抵肩,枪口朝前,端枪往前跑。步子踩得稳,枪口始终指着前方。单膝跪地,打了个手势。

“到位了先观察,确认安全再打手势。拍头是‘注意’,拍胸是‘跟我上’,手往下压是‘蹲下’。打仗别张嘴喊,一张嘴就暴露位置。”

从那天起两个人天天练。先练单兵动作——端枪姿势、移动步伐、短停射击。凌凡一跑起来枪口就往下掉,被老张骂了好几回。后来硬逼着自己端稳了跑,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总算把动作固定住。

然后练配合。凌凡先跑,周凯原地架枪;凌凡到位蹲下,周凯再跑。空地中间立了几个木板靶子,随机喊号打中才算。刚开始配合得一塌糊涂,两个人经常吵起来。吵完了谁也不服谁,又抱着枪重新跑。

老张偶尔扔几个空罐头盒:“跑着打。战场上没人站着给你打。”

凌凡练到第五天,跑动中开了三枪,打中了一个罐头盒。老张没什么表情,但点了两下头。

桑科有时候也来。他打猎打了十几年,端枪比凌凡还稳,但不懂战术配合。凌凡就教他用手势,桑科学得快,教几遍就记住了。三个人在空地上反复练——交替掩护、短停射击、换弹匣。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背上结了一圈白花花的盐霜。

练了十几天,凌凡觉出些不一样了。以前端枪总觉得不对劲,现在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冲前,手不抖,肩不晃,端着就对了。周凯说:“你现在端枪的样子,有点那味儿了。”凌凡笑了一下。离破晓那帮人还差得远,这个他心里有数。

这天轮到他站岗。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热浪把远处的景物烤成一团模糊。岗哨在东面,沙袋加铁皮搭的,能看到周围一两公里。前头是红土丘陵,稀稀拉拉的灌木丛,再远一条干河沟。

凌凡拿望远镜扫了一圈。丘陵上空的,灌木丛里没东西,河沟那边也没动静。跟一个月来每天一样。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余光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去。东面灌木丛深处,五六百米远——一个光点闪了一下,像太阳打在金属片上,一晃就没了。

他立刻举起望远镜。灌木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在吹草动。

玻璃瓶?废铁皮?非洲草原上这些东西多得很。可万一是望远镜——望远镜后面有个人?

他盯着灌木丛看了两分钟。没动静,没声音。

他想了想,走下岗哨去找老张。

老张蹲在工具棚门口抽烟,拿油布擦枪管。抽烟的时候他不说话,就那么蹲着,眼睛望着远处。

“老张。”凌凡走过去,“东面那片灌木丛,我刚才看到有光闪了一下。”

老张的动作停了一下,放下枪管,眯着眼看他:“什么光?”

“反光。太阳照在金属上那种,闪一下没了。五六百米。”

老张没说话,站起来走到岗哨下,接过望远镜往东面看。看了好一会儿,灌木丛安安静静的。他放下望远镜,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反光的东西。”老张说。

“嗯。”

“也可能是人。”

凌凡的手在枪身上握紧了一下。

老张想了想,朝简易房那边喊了一声:“王磊。”

一个瘦高个从棚子里探出头来。王磊是老孙头带来的安保,三十出头,平时话不多。

“拿上枪,跟我去东面走一趟。”老张说。

王磊点了点头,回屋拎了枪出来。

老张从岗哨边上抽出一把砍刀,别在腰后,看了凌凡一眼:“走,去看看。”

凌凡端着枪跟上去。三个人成一线,出了矿区大门,往东面那片灌木丛摸过去。

太阳正毒。地面晒得发白,踩上去脚底发烫。三个人不说话,只有鞋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老张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王磊在右后侧,跟老张拉开三四步的距离,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护圈上。凌凡跟在左侧,学着王磊的样子走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那片灌木丛边上。

灌木丛不大,方圆二三十米,长满了带刺的荆棘和矮灌木,中间有几棵歪脖子树。地上是干裂的红土,散落着一些发白的石头和枯枝。

三个人散开,在灌木丛周围转了一圈。

没有脚印。没有烟头。没有罐头盒。没有有人待过的痕迹。

老张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的土。土是干的,表面一层浮土,没有踩实的地方。他又看了看几丛灌木的枝条——枝条完整,没有折断的痕迹。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

三个人又往回走。走到矿区门口,老张停下来,回身看了一眼那片灌木丛。

“可能是野羊蹭到什么东西反的光。”他说,“这地方野羊不少。”

凌凡点了点头。但他看到老张说话的时候,眉头没松开。

回到工具棚门口,老张把砍刀抽出来放回原处,看了凌凡一眼:“晚上睡觉别睡太沉,枪放身边,有情况随时起来。”

“明白。”

老张蹲下继续擦枪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凌凡跟他处了大半年,看得出来——老张心里还是有事。地上去看了,什么也没发现,可他眉头没松开过。

凌凡重新站上岗哨,盯着那片灌木丛。太阳往西滑,影子越拉越长。风吹着,灌木丛还在摇。

那边什么也没有。

可那个光点,他确实看见了。

傍晚六点,周凯来换岗。凌凡跟他说了下午的事。

“老张你们去看了?”周凯皱了下眉。

“嗯。什么也没找着。”

“那你怎么想的?”

凌凡沉默了一会儿:“我确实看见了。”

周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拍了拍枪托:“行,晚上我盯着。”

凌凡回到简易房洗了把脸,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饭。木薯糊糊加干肉,能填肚子。他一边吃一边看落日。

安静。安静得有点过了。

他心里不踏实。在非洲这大半年,他摸出个规律——越是安静,越要出事。

他站起来,走到工具棚那边。老张还在擦枪,手里换了一把狙击步枪,枪身长,涂着迷彩,看着旧但保养得好。他正拿通条捅枪管,一遍一遍地擦。

凌凡没吭声。老张也不言语。

过了一会儿,老张把枪管擦完,用布包好,放在一边:“明天我去镇上一趟,买点东西。”

凌凡点了点头。

老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早点睡。明天有你忙的。”

说完转身进了简易房。

凌凡站在原地,看着天色暗下去。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红,又变成灰蓝。远处那片灌木丛融进黑暗里,看不见了。

矿场的灯亮起来。筛矿机还在轰隆响,传送带还在嗡嗡转,工人在棚子下面忙活。一切看着跟平时一样。

凌凡把枪从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回了屋。


  https://www.bqvvxg.cc/wenzhang/49637/49637460/547519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qvvxg.cc。文学馆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qvvx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