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部队进城
城北的土路上,三辆卡车正疯了似的往北窜。
车上挤的是苏军留守的后勤兵,百十来人,文职、修理工、炊事员,没几个能打仗的。
炮声一响,他们的任务就从“留守观察”变成了“活命要紧”。
卡车在土路上颠得快要散架,车斗里的人东倒西歪,却没人敢抱怨。
每个人都死死攥着车厢板,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时不时回头望一眼,生怕身后追来坦克。
“该死的!这些中国人是疯子吗?!”
一个上士攥着拳头,用俄语骂骂咧咧,“他们不谈判吗?不接受投降吗?
直接就开炮?连个招呼都不打?!”
没人接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人家根本不屑于跟他们谈。
连城里的伪政府都直接炸,何况他们这些苏联后勤兵。
忽然,头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所有人瞬间缩起脖子,脸色煞白。
一架Bf-109从低空掠过,机翼上的铁十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没有扫射,没有投弹。
就那么慢悠悠地飞过去,像没看见他们这三车人似的,径直往北飞了。
车斗里死寂一片。
比挨炸还可怕的感觉,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目标。
百十号人,三辆卡车,连让人家浪费一发子弹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的目标,是整座库伦城,是整片草原,是把苏联人在这里几十年的势力,连根拔起。
卡车继续往前颠。
没人说话。
只有风灌进衣领,带着身后的硝烟味,还有彻骨的寒意。
他们都知道。
从今天起,外匈奴这片土地,再也不是苏联人的天下了。
那个叫段启年的中国将军,用百门重炮告诉了所有人——
犯我中华者,别说投降。
连跑,都未必跑得掉。
炮声停了半个时辰,城内的零星枪声还在响。
先头部队顺着南门往里推,逐街清剿残敌。
躲在废墟里放冷枪的伪兵,坦克炮一炮过去,连人带墙轰成碎渣。
缩在街角沙袋后负隅顽抗的,冲锋枪手侧翼绕过去,一梭子扫完,世界瞬间安静。
有十几个伪兵吓破了胆,挑着白衬衫从巷子里走出来,跪在地上高喊投降。
带头的排长眼皮都没抬。
“总座有令,附逆叛国者,不接受投降。”
枪声短促响起。
十几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白衬衫沾了血,红得刺眼,他们死也不会想到中国人竟然不讲武德,我们都投降了,还杀。死不瞑目啊。
沿街的院墙塌了大半,碎石瓦砾铺了一地。
被炸毁的街垒歪在路边,烧焦的卡车还冒着余烟。
空气里混着硝烟味、尘土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刚经历过重炮洗礼的城,到处都是战争的痕迹。
清剿完主干道,主力部队正式入城。
最前面是坦克集群。
数百辆坦克顺着主街往前碾,履带轧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路边的窗玻璃嗡嗡发颤。
炮管缓缓转动,扫过街道两侧的建筑,像钢铁巨兽扫视自己的领地。
坦克后面,是四个纵队的步兵。
队列一眼望不到头。
前锋走到城中心广场的时候,后卫还没完全踏进南门。
战靴踩在石板上,步伐齐得像一个人,咚咚的声响汇成一片,像巨鼓擂在整座城的心上。
全城屏息。
街边店铺全关着门,窗户缝、门缝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
巷子里的人贴着墙根站,大气不敢喘。
孩子刚哭出一声,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闷在怀里,只剩细碎的呜咽。
没人知道这支军队会做什么。
沙俄兵来过,苏联兵也来过。
扛枪的人进城,从来都是抢、砸、欺辱。
没人敢抱奢望。
城南商铺二楼,做皮毛生意的周掌柜站在窗边,指尖撩着窗帘缝往下看。
他在库伦待了三十年。
见过沙俄哥萨克骑马冲进来,挥着马刀抢铺子;
见过苏联红军车队过境,喝醉酒砸店门,调戏柜上的伙计;
也见过日本商队的护卫队,脸冷得像冰,看人眼神像看货物。
他在内地的老家来信,早就提过段启年的虎贲军。
说在华北打日本人狠,军纪严,不欺负百姓。
他原先还半信半疑——这年头,哪有不抢地盘的兵?
直到今天亲眼看见。
坦克轰隆隆开过,没有一辆偏离路面,没有一个兵往店铺里乱瞅。
步兵队列齐得像尺子量出来的,头不歪,眼不斜,连脚步都分毫不差。
军容之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列强军队都规整。
周掌柜放下窗帘,背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
长长吐了一口气。
胸口堵了三十年的郁气,顺着这口气,散了大半。
他忽然就想提笔给老家的堂兄写封信。
告诉他,库伦回来了。
告诉他,咱们中国的兵,比老毛子的兵强十倍。
走到哪,腰杆子都能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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