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准备袭扰段启年的后勤
西伯利亚大铁路上，军列哐当哐当往东窜。
车窗结着半指厚的霜，外头白茫茫一片，只有模糊的雪影飞速往后退，看不到头。
戈利科夫坐在车厢正中的木桌旁，面前的外匈奴军用地图，用四把匕首死死钉在桌板上。
三个近卫坦克师的师长、参谋部正副参谋长、十几个作战参谋挤在两排木椅上，车身晃一下，椅子就吱呀乱响一阵。
最先炸场的是第12近卫坦克师师长科舍沃伊，三十出头的少壮派，翘着腿转着手里的铅笔，语气狂得没边：
“布柳赫尔就是个老废物！三十万正规军，纵深防线修了十几天，干不过一个中国军阀，丢尽了红军的脸！”
他“啪”地把铅笔砸在桌上，铅笔弹起来又落下，“段启年那小子，也就靠堆重炮瞎冲，懂个屁的战争艺术？后勤线怎么拉？敌后怎么渗透？他懂个屁！
咱们在外匈奴经营几十年，人脉、暗桩、补给点全埋着。他刚踩进来，脚跟都没站稳，咱们放一把火，就能让他几十万大军喝西北风！”
“没错！”旁边第15师的政委立马附和，身子往前一探，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黄种人打仗就会死拼正面，玩谋略，他们再学一百年也赶不上咱们！
当年巴斯马奇叛乱怎么平的？不就是靠拉拢当地贵族，釜底抽薪？
段启年倒好，一上来就清洗伪政府、撸旧王公，把人全得罪光了，这是自寻死路！”
两人一唱一和，车厢里几个年轻军官立马哄笑起来。
有人撇嘴，有人端着茶缸子猛灌一口，有人拍着扶手说“等咱们过去，十天就能推回库伦”，活像胜利已经揣进兜里了。
“放你娘的狗屁！”
角落里的老参谋瓦西里猛地拍了下扶手，实木扶手被拍得哐当一声，直接打断了笑声。
老头头发白了一半，脸绷得像块铁，声音沉得能砸出坑：
“布柳赫尔当初也觉得对方是杂牌军阀，也觉得对方只会瞎冲！结果呢？三十万人，一天就没了！
连远东的情报站都被人家端了大半，咱们到现在都没摸清人家到底有多少重炮、多少坦克！
能把步炮协同玩到这个份上，能把三十万防线一天冲穿，他是莽夫？
我看你们是没挨过揍，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老东西你怕了就直说！”科舍沃伊瞬间炸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瓦西里的鼻子，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胆子吓没了！
不就是靠装备好捡了个便宜？真玩阴的、玩敌后，他玩得过咱们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
“关系网？”瓦西里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
“布柳赫尔当时也觉得关系网牢靠！结果呢？仗一打起来，那些旧王公跑得比兔子还快！
段启年敢明目张胆清洗伪政府，就不怕那些旧王公造反！人家说不定早就盯着暗桩了，就等着咱们往里跳！
真把暗桩全撒出去，被人家一锅端了，以后再想渗透，连个钉子都没有！”
“你——”
“够了！”
戈利科夫终于开口，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不高，车厢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抬眼扫过科舍沃伊，又扫过瓦西里，眼神沉着，看不出喜怒。
“段启年不是莽夫，但也不是神。”
他指尖落在地图上，顺着外匈奴的公路线慢慢划，“正面硬碰，咱们占不到便宜——布柳赫尔已经用三十万条命试过了。
他的重炮密度、坦克突击速度，都远超咱们的预判。正面硬冲，就是送人头。”
科舍沃伊脸色一僵，刚想辩解，戈利科夫抬手压了压，接着说：
“但瓦西里同志也高估他了。
他毕竟是外来的，草原上的根子，不可能比咱们深。
旧王公、寺庙活佛、旧警察署，这些人跟咱们绑了几十年的利益，不是他杀几个人就能掐断的。
敌后袭扰这步棋，必须走。”
瓦西里眉头一皱：“大将同志，风险太大了。万一暗桩暴露——”
“我没说一下子全撒出去。”
戈利科夫打断他，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
“先激活三分之一的暗桩，挑最偏远的牧场和商道下手。
烧粮车、炸桥梁、掐电话线，不求一下打垮他的补给，只求让他不得安生。
他分兵去剿，前线的兵力就薄了；他不分兵，补给就一天比一天难。
这叫阳谋，他躲不开。”
他顿了顿，又看向科舍沃伊，语气冷了几分：
“但你也别想着速胜。
三个近卫师开到边境，先筑工事、修碉堡、布地雷，把防线钉死。
他敢往北冲，咱们就依托工事打消耗；他不冲，咱们就耗着他的后勤。
什么时候他的补给线烂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再全线反击。
布柳赫尔输在轻敌冒进，这个错，咱们不能犯。”
科舍沃伊撇了撇嘴，心里觉得大将太谨慎，可嘴上不敢反驳，只能瓮声瓮气应了声“是”。
瓦西里则松了口气，微微点头——稳扎稳打，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戈利科夫把烟叼回嘴里，目光落在地图上库伦的位置，眼神沉得很。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心里也没底。
能一天吃掉三十万大军的对手，绝不是靠袭扰就能轻松搞定的。
可他没得选。
打输了，卢比扬卡的枪子儿，不会比布柳赫尔的下场好多少。
车轮哐当哐当，撞着轨缝，一路向东。
一车厢的野心、算计、谨慎、恐惧，全跟着钢铁洪流，往边境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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