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隔空打脸
两天后，伊尔库茨克，远东军区指挥部。
大厅里正开着作战会，三个近卫师的师长、正副参谋长、情报处、后勤处的军官挤了一屋子，烟味混着墨水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戈利科夫坐在主位上，指尖敲着地图，正反复强调：“都给我记住，布柳赫尔就是轻敌冒进送了命。咱们不求快，求稳。防线钉死，地雷铺足，耗也耗死他。”
这些天他心里一直发沉，派出去的暗桩像石沉大海，半点儿回音都没有。他总觉得哪儿不对，特意把所有人召过来，就是要敲敲警钟，不许重蹈覆辙。
“咚——”
门被猛地撞开，前沿参谋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帽子都跑歪了。
“大将同志！出大事了！”
屋里瞬间静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过去。
戈利科夫眉头一拧，钢笔“啪”地拍在桌上：“慌什么？天塌了？慢慢说！”
“虎贲军……虎贲军派了辆卡车，大摇大摆开到咱们前哨阵地了！”参谋喘得话都说不连贯，“他们把咱们派去的内务部军官，活的，还有缴的电台、密码本，全扔哨所门口了！
还留了张纸条，说是……说是段启年给您的！”
“什么？！”
“放屁！他敢！”
屋里瞬间炸了锅。
第12师师长科舍沃伊“腾”地蹦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缸子蹦起老高，茶水洒了一桌子：
“段启年这************疯了？！骑到咱们头上拉屎来了？
明着打不过就玩阴的？卑鄙的黄皮猴子！”
“这是摆明了羞辱咱们！”第15师政委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大将，下令吧！我带一个旅冲过去，把前哨给他碾平！欺人太甚！”
“简直不把苏联红军放在眼里！”
“抓的人还敢送回来，这是打咱们所有人的脸！”
年轻军官们个个红着眼，拍桌子骂娘，吵得大厅嗡嗡响。有人骂段启年卑鄙，有人骂前哨的兵废物，嚷嚷着要打过去找回场子。
“吵什么！”
戈利科夫黑着脸站起身，两步跨过去，一把夺过纸条和参谋手里攥的名单副本。
纸条不大，对折了两下，展开只有一行毛笔字，笔画硬得像刀刻：
“就这点手段？想玩阴的，我在边境等着。”
他目光扫过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再翻手里的名单，厚厚一沓，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旧王公、特务、暗桩、联络点，十七个情报站一个不落，全在上面。
戈利科夫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先是指尖，接着整只手，纸张被攥得沙沙响。
“这……这是全部的联络名单？”
情报处长凑过来扫了一眼，脸瞬间白了，声音都发颤，“大将……全是咱们埋的人……一个没漏……”
“多久？”戈利科夫声音发紧，盯着报信的参谋，“从他们开始清剿，到端完所有点，用了多久？”
参谋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前……前哨的人核实了，就三天。
对方八路出兵，全境拉网，三天……全掏干净了。”
“三天？！”
这句话像个炸雷，直接在大厅里炸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科舍沃伊瞪着眼吼，“那可是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几百号人！三天就没了？！
内务部的人都是猪吗？藏了几十年，人家三天就全刨出来了？！”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后勤处长也急了，一拳砸在墙上，“咱们花了多少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关系网！三天！三天就给人家一锅端了！
以后还怎么渗透？还怎么断他补给？”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老参谋瓦西里脸沉得像水，手指敲着桌面，“能一天吃掉三十万大军的人，能是莽夫？人家早就盯着暗桩了！咱们还当是妙计，人家早等着往里跳呢！”
“放你娘的屁！”科舍沃伊立马怼回去，“明明是内务部的人没用！怎么还长他人志气？
真刀真枪干一场，你看他段启年扛不扛得住坦克冲锋！”
“都给我闭嘴！”
戈利科夫猛地一挥手，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砸在墙上。
“砰！”
缸子碎成好几瓣，茶水混着茶叶沫子顺着墙往下流，碎瓷碴子崩得满地都是，弹到他靴子上，被他一脚踹出去老远。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他的吼声震得大厅嗡嗡响，眼珠子都红了，“几十年的家底！三天！三天就被人连根刨了！
内务部的人都是吃屎长大的？暗桩都是没长脑子的猪？
藏了几十年，人家三天就全掏出来了！
脸都丢到莫斯科去了！斯大林同志要是知道，咱们全他妈得去卢比扬卡报到！”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科舍沃伊梗着脖子还想骂，被旁边的人拽了拽袖子，也闭了嘴。
有人盯着自己的靴尖，有人假装翻手里的文件，没人敢抬头。谁都知道这脸打得有多响——人家不光端了所有暗桩，还把人、电台、名单原封不动送回来，就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你玩的阴招，我全知道，也全不在乎。
这一巴掌，扇在了整个远东军区的脸上。
“前哨的人都是死人吗？！”戈利科夫瞪着报信的参谋，牙咬得咯咯响，“人家卡车开到眼皮子底下，就眼睁睁看着？不会扣人？不会开火？”
“他……他们卡车后面架着重机枪……”参谋声音抖得像筛糠，“对方说……说就是专程来送‘礼物’的，咱们敢动一下，就直接炮轰前哨……
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说！”
“说……说这点小东西，还给大将您，留着您自己玩……”
“我操他祖宗！”
戈利科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白纸撒了一地。
他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心里的火直窜头顶。
怒，是真怒。经营几十年的情报网说没就没，还被人当众打脸，换谁都压不住火。
可慌，也是真慌。
段启年能三天端掉所有暗桩，情报能力、执行力、对当地的掌控力，远比他预想的邪性得多。
这个人，比布柳赫尔汇报的要可怕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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