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兵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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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托部落在古牧的指挥下，一路势如破竹，仅仅半月，便攻下了莫勒大半领地。同时，他让所有关注这场战争的人，知道了什么叫做残忍。
破十五关，屠九城，杀四十万，血漂橹。
古牧望着又一座壁垒森严的城关，眯起了眼睛，然后说了一句让手下将领都愕然的话。
“还不够。”
还不够？杀了四十万人，还不够？这些原本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们纷纷迷茫了。我们究竟要做些什么？报仇？杀了这么多人还没有报仇？其实傻子也看得出来了，军师和主公，是要吃掉整个莫勒部落。
古牧不知道手下将领的困惑，因为他自己也在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不怕？所有抵抗的城池都已经血洗，消息还是自己派人放出去的，为什么这里的守将，还是不怕？他早已打探清楚，这城中的大将不是无能之辈，却也并非无畏之人，如今嗜血之师兵临城下，他竟然毫无降意？
是谁？谁能让绝望之战有希望？谁能把人心栓的这么牢？
古牧剧烈地咳嗽起来，终究没办法再笑了。
※※※※※※
莫勒都城，苏护。
一个清秀的女孩靠着一匹体型硕大的白狼，安静地坐在大殿中。虽然是八月，大殿中却点起了十几个火盆，已经有很多人受不了这温度脱去了外衣。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个女孩。那女孩的头发扎成十几束细细的麻花辫，眯起眼睛来，好像是睡着了，微有隆起的胸脯平稳的起伏着，黑色长裙一直垂到脚踝，洁白的脚背上纹着黑色的月环纹饰，简单的草鞋却装饰着雕刻精美的白银。
月蓝部落族长，缇月。
白狼动了一下，缇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看向大殿中的主位，那是莫勒的王，啊弥勒，也是她的表哥。
“我依旧按照你的吩咐，把命令传达到所有关口了。可是，隼的军队已经到达库曼城下了，一旦破关，就基本到了我们面前了。”啊弥勒说。
“库曼城一定会破。”缇月说，“按照古牧的风格，他一定还会屠一座城。”
“那为什么要让手下人亡命抵抗？这不过是让百姓白白送命啊！”
缇月沉默了一阵，忽然问：“啊弥勒，我问你，如果给你两个选择，你想要莫勒，还是天下？”
“这还用问？当然是天下！我可以确定，禹琅诸多部落的首领，都想要天下！”
“那么，我再问你。你想要你啊弥勒的天下，还是你米达莫勒氏天下？”
啊弥勒愣住了，座下的百官也愣住了。是要一人的天下，还是一家的天下？似乎很好衡量，可是抛到本人面前，却是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你们先出去吧。”啊弥勒忽然说。
百官疑惑不已，却也只能起身退出。
“说吧。”啊弥勒语气淡然，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可知道，隼为什么选择莫勒部落作为第一战？”缇月问，却不等啊弥勒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禹琅境内，莫勒是农耕技术最发达的，换言之，莫勒境内有充足的粮草。而且莫勒的城池也是最多的，攻击起来重点明确，对于军队的磨合很有利。”
啊弥勒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是很好笑，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葬送了莫勒四十万百姓的性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隼的部队一路势如破竹，无人可挡？”
“指挥。那个古牧，不是一般人。”
“不仅仅是指挥，还有士气。第一战可以说是我们双方打得最惨烈的一仗，虽然输了，却也让索陀部落付出了代价。可这之后呢？古牧下令屠城，几万人一夜之间丢了性命，然后我们的人怕了，所以人在开战之前，都在害怕，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战胜呢？所以会有人献城，而古牧也准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献城者，秋毫不犯。“
“他是想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获。可是，难道仅凭你让我发布下去的一纸命令，就可以挽回军心吗？”
“不能。只会让索陀的部队再屠一座城。”
“那有什么意义？还是改变不了莫勒灭亡的命运？”
“所以我才问了你，要你啊弥勒的天下，还是米达莫勒氏的天下？”
“没有了莫勒，我米达莫勒氏哪里还有天下？”
“没有了莫勒，还有月蓝。”
啊弥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缇月乌黑的双瞳，仿佛被吸入了地狱。
她是想瓜分莫勒，自己吞掉这天下！
“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七成。”
“变数在哪里？”
“古牧，他究竟算到了哪里。”
“你呢，你算到了哪里？”
“第七步，破库曼，兵临苏护。”
“你能解围吗？”
“能。”
“需要什么？”
缇月解下腰间的短刀，单膝跪下，双手将短刀举过头顶，声音冰冷而沉稳，“恳请，主公献头。”
黑暗兵法，公子献头。
※※※※※※
古牧躺在大帐中，望着穹顶一言不发。不一会，千翎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查清楚了？”
“啊弥勒下了死命令，死守到底。但是军心很乱。”
“有没有查到谁在啊弥勒身边出谋划策？”
“他表妹，月蓝部落族长，缇月。”
“那个白狼女？怎么可能？”古牧喃喃自语，眉头锁到了一起。
“她似乎将势力渗透到了所以未攻陷的地区，打算抵抗到底。”
古牧摇了摇头，“不，这剩下的半个莫勒，已经是她囊中之物了。”
“我们怎么办？”
“破城，越快越好。”
“那又如何？库曼只是苏护的屏风，我们攻下也没有意义。”
“不，攻下库曼，他们就会献城。”
“哦？”
古牧闭上了眼睛，千翎也不再多问，退了出去。
“第十三步。”古牧轻声说，却没有人听到。
第十三步。
那是一种必胜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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