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拜堂成亲
“喏，没有香，折树枝为香！没有贡品，摘些野果子和树叶当贡品。没有主婚人，没有亲戚朋友，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但你不准嫌弃我们！因为我们是真心相爱着的恋人。”玄武千寻对土地公塑像指指点点，絮絮叨叨。
凛央子正在打扫贡台与地面，很久没有人拜祭的土地庙，破败脏乱。他想让它看着整洁一点，因为成亲是挺严肃的事情，不能太随便。
他倒是挺认真的在准备，耳边全是小丫头的唠叨，忍不住叫她：“玄武千寻，老实点。让你去帮雕像擦擦脸的，你这么啰嗦，别上蹿下跳，下来。”
“好的嘞。”玄武千寻蹦到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要嫁人喽，还这么闹腾。”
“嫁人就不可以闹腾了吗？你又不是因为我文静秀气才喜欢我的，就是因为我世上最闹腾嘛！”她笑，绕着她跑圈。
“转晕了好嘛大小姐。”他拍拍她脑袋，她停下来，眨眨眼睛。
说好不想的。
“来，过来，这边站好。说好了，在这里成亲，土地公就是我们的见证人，你对他要恭敬，要磕头的，好吗？”凛央子与她商量。
“你现在不是白鸦了，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耶。我猜你这要换成过去，一定会踩着土地公脑袋说啐吧。”
“过去确实是，现在活明白了，做人要有点敬畏之心，不知恶，岂知善呢？”
“嗯嗯，我也要改。”
“你乖点就行。”
“好的嘞。”千寻挠挠头，觉得凛央子比以前成熟了好多。
他牵起她的手，双双跪下，一道双手合十。
“开辟鸿蒙，物化阴阳。万物皆养，唯人其为灵长。盖儿女情长，今成婚以礼。无媒无亲，无宾无宴，无香无卺。只求天地为证，日月为名。今我凛央子，别懵懂儿郎，与玄武族女千寻，营家室安康。荣光共度，患难同尝。愿同心同德，此情之坚如高山之巍，皓月之辉，天长地久，山高水长。”凛央子认真说道。
“为尔结发，无怨无悔。”千寻笑着抢话，“突然文绉绉说话不习惯了呢！”
凛央子微笑，改了语气：“土地公公为证，诸神在上，我愿意生生世世照顾玄武千寻，永远让她快乐，不让她受一点点伤。”
“我也愿意，而且一直是我比较厉害，我愿意多照顾凛央子一点，而且我做菜好吃，我保证永远不让他饿肚子。”
凛央子笑，“此刻起，玄武千寻便是我的妻子。”
千寻听到这句乐了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干脆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好像是莫名奇妙挖到宝藏一般开心，但她根本不稀罕宝藏，她稀罕凛央子。
他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脏死了，小姑娘。”
她还是疯了一般咯咯乐，边乐边往后倒，拖着他一起倒了下去。他被逗得乐了起来，一把抱紧她，猛地想哭，强忍住，声音是哽咽的。
“有很多次都觉得，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我倒是一直觉得，一定会再见到你。”千寻没有哭，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觉得很温暖，很想就这样睡着。
她一直抱着他，像抱着一只大枕头，“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的。”
“嗯。”
“要是你丢了，我就一定要去把你找回来，因为你是我的，只能在我在的地方。”
“嗯。”
“我是不是很霸道？”
“嗯！”
“我霸道？”
“嗯……嗯？”他抬头看她，小丫头瞪着眼睛生气了，就这也能生气，他哈哈哈大笑起来，“傻不傻啊你？！”
那个促狭的凛央子又还魂了。
她掐他大腿。
“疼疼疼。现在不比以往，以前扛得住你几下打，现在扛不住了。这你得留神，别三两下不注意把你相公灭了，你就成小寡妇了。”他边揉腿边说，“对了，快叫一声相公来听听。”
过去的凛央子果然回来了！
“喂！你真的还没说那句，现在起凛央子就是我相公了！认真点，在土地公公面前，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可要为我们见证的。”
“哼，求我呀。”
“别傲娇，麻利点的。”他一拍她后脑勺。
“有你这么当人相公的吗？许你打我？不许我打你？！”
“我这力气就是逗个小孩儿，你那把子怪力气就是在打妖怪，有十辈子深仇都不至于挨你那几下。”
“你挨满十下，我叫你相公！”她挑眉毛。
“啐。”他把衣领一撕，露出胸膛，“那你照这儿来吧，喊声疼我是你孙子。”
“去你妹的。”她掐他脸，他亲她。
“小东西就是死倔！”
“有本事你抽死我呀！”
“你以为我不敢？！”他说着便开始挠她痒痒，她笑得往他袍子里钻，两个人像两只小猫咪一样腻在一起，抱成团滚来滚去，慢慢吻得情浓如酒，如胶似膝。
那时的兰霖，端坐在由八名白鸦所抬的飞天布辇上，想到此刻的玄武千寻，正在别人的怀中，心痛如绞，像吞下一块坚硬的寒冰，一点点滑落肚，全身的凉意朝手脚蔓延，又凉又苦。他试过失去很多人，但是这一个，竟然完全无法释怀，完全放不下。
泪水始终噙在眼中，一点点往下滑落。
他不介意身边那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这眼泪，他压根不在乎。
“你真的很爱她。可惜她永远是别人的妻子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了凛央子，而把他留给她，就是彻底断了你的念头。”
他没有任何回应。
“玄武、青龙，真的别想了，哈哈哈哈。”鸦神恶毒地笑了起来，就算她不出手，他们要在一起玄武神与青龙神也会阻扰，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忧。
“鸦神？”兰霖的声音很轻。
“怎么啦？”
“能摆脱封印，坐在我身边，是因为已经变成普通人了吧。”
鸦神没有回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鸦军令符在我这儿，受我主宰。你再要控制它们之时，得等你重返蓬莱，等我彻底失去帝位。我曾拜访过吞金老人，他说过青龙帝业远不会结束。所以你……”他风淡云清地说着，“要以凡人的身份在我身边待很久。”
“你……”
“别太自以为是，控制欲也别太强。”他的右嘴角微微上扬，完全是一副邪魅的模样。此时此境，甚至是这句话，都让鸦神发疯一般痴迷。
“青龙对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不差……”她亢奋地喃喃着，依偎在他怀里，他用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头发，像把弄着一件玩具。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只是你必需听话。”
“我听，我听。”
“那就闭嘴，让我静一会儿。”他冷冷地说道，闭上眼睛，骷髅面具泛过一道道寒光，他陷入了孤独与不可侵犯的沉默之中。
他在思念，渺无希望的思念着。
心爱的人在回忆之中，回忆要耗尽精神，十分专心，他不能被打断。
谁也不能打断，这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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