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八.血与冰

睡梦中，雀丹颬觉得有一双冰凉的手在抚摸自己的脸庞，黑暗里，那感觉，像是梦中的母亲，自幼想象的她肌肤的触感。那抚摸太温柔了，雀丹颬幸福的□□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他看见的是面带泪痕的影娘。

        雀丹颬急忙掀开军被，将她揽进怀里，“怎么摸黑来了？郊外非常寒冷，又是露营的帐篷，与地面就隔着两层薄薄的毛毡，特别凉，别冻着。”

        “这话该是我对你说，这么辛苦，你自己却来了。”影娘依偎在她怀中，心酸地说道。

        “别哭呀，傻姑娘。我一个男儿郎，怕什么辛苦，就是从小被关在深宫里缺乏磨练，如今的这些我真是求之不得。”雀丹颬嗅着她头发香气，满心欢喜，亲昵地搂着她，抚摸她，用面颊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雀丹颬，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什么呀？”

        “事到如今，你却这么气定神闲，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是你像兰霖一样，可以很轻松地离开我？”影娘将手探进他的衣襟，摁在他的胸膛上，手心的凉意传递到他的肌肤上，他连忙心疼的握住她的手。

        “冻坏了吧，快，我帮你焐一焐。影娘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已经向父王请准，他答应了为我们主婚，我雀丹颬将娶你为我一世之妻，自此心无旁人。”

        “以此之前呢？”影娘啜泣道。

        他只有揽她紧一些，“别哭，傻姑娘。”

        “你觉得朱雀神魄同时选择两个人的机率是多大？”

        “千万分之一吧。若不是父王突然赶来，雀丹烎也不会拼死服下朱雀血。他赌赢了，我却很难有机会再赌赢一次。”

        “那为什么还要试？”

        “也许是……使命感吧。”他凝视着帐篷顶部，那里挂着一枚朱雀族的铁徽章，“我穷尽一生寻找的归属感。能证明我的血缘与血统，能证明我这个人，所实不虚。”

        雀丹颬对影娘坦露心事，毫无隐瞒。

        影娘摇头，表示不解，“你明明已经成功认回了父亲，也成功让朱雀族进驻皇族，你为你的族人创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这些都已经足够证明你。为什么还要以身试险呢？”

        他停顿了片刻，回答道：“若我活着出来，便是全新的雀丹颬；不是那个从小被当成人质送进皇宫，不是被父母放弃的雀丹颬；也不是依靠阴谋与侥幸篡夺王权的雀丹颬。而是真正被朱雀神魄选择的天之娇子。在天生王者与幸存者之间，我宁愿选择成为前者。”

        影娘听着无奈地哭了，“你和兰霖的心一样大，我为什么总是会爱上你们这样的男人。”

        雀丹颬亲吻她的额头，抚慰她，“我和他不一样，我的世界里永远有你。”

        “那你可不可以选择我，不要去冒这个险，好好活着，永远陪着我。”

        “你若心中怀有我一定活着归来的希望，就不要害怕，影娘啊影娘，你的眼泪会融化战士的心，别再哭了。”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面庞。

        影娘忽然坐了起来，长发垂在他的身体上，她轻轻解开自己的腰带，褪掉身上的衣衫，□□地面对他。她曾经因为羞涩，错失过兰霖一次，这一回，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松开雀丹颬的手。

        影娘……他情迷意乱了，很爱，所以难以抗拒她美好的一切。

        “我不想等待，也不想遗憾，我要你永远是我的。”影娘俯下身去吻他。

        “影娘，现在是你在冒险了。”他呢喃道。

        “我愿意冒险……”她轻轻咬住他的嘴唇。

        灯烛闪烁，拉长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修长身影。只见那锦榻上，如沙暴刹时席卷了整个沙漠，前一瞬月色银沙，转眼间疾骤旋舞上半空，似两条相互缠绕的金色藤蔓狂摆着腰躯，肆无忌惮地遍燃沙火，要烧尽这一切宇宙中的沉寂，漫天黄沙密布的天月无色，那翻腾激烈的藤蔓迷乱着苍穹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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