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公主狡黠
【淇奥阁】
千寻背着兰霖回到房间，将他抛在床上，兰霖打着酒嗝，喃喃还在说着酒话。千寻浑然无事，心想自己刚才好像是太闹腾了，一人来疯就把兰霖灌倒了，想不到这小子酒量不行呀。千寻想找热水来给他擦擦脸，这时有人敲门，千寻开门一看，是捧着毛巾与一铜盆热水的店主半天云。
“真不好意思，大家太高兴，就把你爹灌翻了。我特地打了热水来，你给你爹擦擦身子，换洗换洗吧。”半天云说道。
“喔……你搁下。”
半天云顾自将水捧到了床边，下意识看看兰霖。
问题是……我其实是姑娘家，最多替他擦擦脸呀，怎么可能替他擦身……千寻挠挠头，看着半天云，半天云挠挠脸，像是没打算出去。
“小少爷，你们打哪来啊？”半天云问。
“打南边来……”千寻咂咂嘴，“了一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犸。打北边来了个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小少爷别闹……好好问您呢。”
“嗯……我爹怎么跟你说的？”千寻是多机灵，怎么会被轻易套出话来。
半天云更狡猾，直接骗她，“他说你们打京城来，去北方提亲，他说他在北边有个相好的，要娶回家去给你当后妈。”
千寻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坐到床上朝兰霖脸上糊了一巴掌，“叫你胡扯！”
兰霖闭着眼睛诶哟一声。
哼！千寻气鼓鼓地问半天云，“有澡房么？我自己泡热水澡去，不管他了！”
“在楼下呢，小少爷。”半天云急忙说道。
千寻一撩衣角走了。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两个男人。
半天云一边卷袖子，一边在热水里拧毛巾，此刻安静得很。半天云仔细地为兰霖擦着脸，立刻发现了上妆后□□的秘密，他没有拆穿它，即刻停下手来，定定地看着兰霖。
看似波澜不惊的神色，其实他的心脏已经狂跳的要蹦出胸腔一般，连气都喘不上来。他搁下毛巾，深呼吸了数次，才轻声向兰霖道，“主公，请不要怪罪我，若您真是青龙皇族，那我原本就是侍候主公您的人，小的为主公换洗一下。”
说罢，他去解兰霖的衣衫，翻看他的身体，那一道龙麟清晰入目。半天云惊得混身颤抖，手忙脚乱地跪了下来，给兰霖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刚一抬头，发现千寻蹲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一手把她□□给摘下来了，是个似水晶般玲珑剔透的小姑娘。他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往后瘫坐。
“你！你不是洗澡去了吗？”
“我是你这么好骗走的？我就猜你心里有什么鬼。”千寻看看指甲，看看他。小圆脸，麦色皮肤，高大修长，眉宇里暗藏英气，但眼光里更多的还是油滑与势利，背也是刻意有些驼，演小市民演得跟真的似的。
半天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你是什么人？”
“呸！先说你是什么人？！干嘛叫他主公，干嘛给他磕头？你一野店小老板，又不是青龙的奴才。”
“我，我曾经是啊！”半天云无奈地说道，“我叫半天云，曾经是白鸦，那时候爹爹叫无束，派我出去执行任务，打斗中受重伤，被莫名奇妙割了头发，那根白鸦毛没了，我变成了普通人，醒来时被山民收留，渐渐就回不去了，流落在这里。”
“你是白鸦，那你知道凛央子吗？”
“我们少提督凛央子！威风八面啊！”
“啊……你真的是白鸦……”
“过去真的是！”
两人说着说着都懵了，一个挠头，一个挠脸。
哇噻！千寻猛地振臂高呼，“棒棒哒！陪我们一起去蓬莱鸦神宫找凛央子呀！”
半天云连连摆手，“你们要去蓬莱？！不不不，我不能跟你们回去，我这种逃兵回到鸦神宫，会被杀掉的。这些年我在这里当普通人，过得已经习惯自在了，绝不能回去送死。”
“哼，那你至少知道怎么做鸦鼓吧！”
“这我知道啊，以龙皮为鼓嘛！青龙皇族，首次召唤白鸦为新帝而战，都要做出一点牺牲。”半天云说道。
千寻倒抽一口冷气，拍拍兰霖的面颊，掐掐他的鼻子，确定他是睡死了没听见。
“竟然要扒他的皮做成鼓？！”
半天云点头，很认真地比划：“一般是用大腿这部份。因为很残忍，所以大多青龙开国帝王对白鸦奴才也不是很好。”
千寻用力点头，扶额叹息道，“唉……那还是算了……除了鸦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召唤出白鸦？”
“想不到你个女孩子家家，还挺关心他的。”
“咦，你看得出我是姑娘？我带着□□呢。”
“我好歹是前任白鸦，眼尖心细着呢。”半天云说到这儿一拍大腿，问道，“你俩真名是不是叫兰霖和千寻。”
“是啊。”
“不得了，朱雀族有高人追杀你们。今早刚在这里杀了两个乔装改扮成你们的人。”
“几个高人？！”
“一个高人！”
千寻一听数量，相当不屑，“喔。很快就会是一个死人。”
千寻卷起袖子挥挥手臂，半天云刚才在厨房远远看她，就觉得手上箍着一块钢条怪怪的，现在在灯光下就近仔细一瞧，吓得又瘫坐下去，“玄，玄冥，玄冥盾？！”
“小子挺有见识啊？！”
半天云噌一下站起来，从腰带上取出小刀，指着她，一边哆嗦一边说，“你，你个玄武族的，要，要对我们主公做什么！虽然我现在是个普通人，可我也不怕你，我会誓死保护他！”
“神经病，说了要一起去蓬莱的啦，去鸦神宫找凛央子，让他像你一样变成普通人，然后我就嫁给他，当他老婆！哼哼哼！”千寻每次说到这件事就觉得乐呵呵的。
半天云听完差点没昏死过去，双脚一软扒在床沿上，“你掐我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玄武嫁白鸦……世道是不是变了……”
千寻刮他一下鼻子。
半天云无语了，是真的。
“姑娘啊，我那天见到白鸦风潮，知道他们都回去了，我猜宫里一定是变天了，江山易主。”
“没错，龙王晸是假青龙帝。”
“喔，我靠，亏我们刀口舔血的替他卖命，竟然是假的……不过姑娘啊，我其实想说的是……如果凛央子回去了，鸦神知道他和你有情，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你要这么讲，我现在就把你主公吃了，反正用不上了。”
“喔，不不，凛央子一定在鸦神宫披红挂彩，喜咧咧地等你去嫁给他。嗯。一定是这样的……”半天云窘迫地挠脸。
二人一起看向兰霖，兰霖呼呼睡得正香。
千寻捏着下巴，愁眉苦脸，“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召唤白鸦了。你主公现在就是一个白丁，就算我再本事，也没办法帮他从朱雀手里夺回天下。”
半天云马上回答：“办法也不是没有，但还是得去蓬莱山，直接让主公和鸦神商量，要是鸦神觉得你是当帝王的材料，立马就帮忙了，要觉得不行，那就会把人留下，找一堆女人给他生孩子，直到生出她满意的继承人为止。”
“这个鸦神听起来怪怪的，我很久前就知道她，但不清楚具体的来历，你给我说说。”
“唔……我现在是普通人，说这事也没关系。”半天云挠脸，“四神分裂后，她是唯一一只追随青龙的白鸦，后经青龙帮助，修行成了神女，可惜她对青龙有眷恋爱慕之心，表白纠缠引诱，青龙却不动心，还排斥她，将她封印在蓬莱山的宫殿里。她仍是一心想守着青龙，就创造了白鸦大军，生生世世为青龙族的奴仆。”
“鸦鼓却要青龙族用自己的皮来制作，才能召唤白鸦？这不是变态嘛，相爱相杀呀！”
“就是要青龙族证明他们也在乎她嘛。没办法，爱之不得，难免就变得怪怪的……”
“诶……好吧，横竖是去蓬莱了，让兰霖和她见见聊聊再说，我对他有信心，他会是一个好君王，一定会征服她的。我说，要不你来给我们带路呀，等他当上皇帝，你就是功臣，将来封你一个大官做！”
半天云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想当普通人，破家值万贯，我这些年来想的透透的，现在的生活比什么都好，比皇宫好，比当官好，现在的自由自在多么难得，我死也不要去蓬莱山。你别再为难我了！”
“好吧。”千寻皱皱眉头，“想不到我俩是一国的，想要的生活都一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你就不用去了，我陪兰霖一起去。”
“谢谢你，简直知己，恨不能亲你一口。”
“滚一边去。”
“好哒，小的告退。”半天云乐不可支的朝外走。
“喂！明天他醒了，你就还当你的店老板，不要告诉他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对他讲。什么鸦鼓的事，也就当没发生过，千万不要说。”她做了个泄密便死的手势。
好，好。半天云连连点头，屁颠屁颠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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