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以梦为马
兰霖陷入在死一般寂静的呆滞状态。
千寻很用力的一下一下眨眼睛，在回味刀忆慈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你要他娶你？等他登基，你要做王后？”
“不用，我只要他的一个晚上，留给我一个孩子，不要任何名份。有朝一日，他若真登基为王，因是女儿的缘故，对刀螂店多加照顾也是更好。”
“这打算可太太太长远了……不过一个晚上就能怀上孩子？而且保证是女孩？”
“刀螂店自有秘药。”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着。
兰霖全然没有反应。
“除了玉玺之外，召唤白鸦的鸦鼓，刀姑娘可有办法弄到？！”
“我听说过鸦鼓，但确实没有制作它的方法，也不知道材料的具体清单。但青龙玉玺我有把握完成。二位前往蓬莱山所需的马车、仆从、护卫与金银细软，我都可以相助。”
“换换换！”千寻跳了起来，振臂高呼，“这世上再没有这么实惠的好买卖了！简直像是白拿一样！”
兰霖一把捂住她的嘴，“刀姑娘……”
千寻意识到他要拒绝，跳起来同样一把捂住他的嘴。
兰霖咬牙切齿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可没答应！”
千寻也咬牙切齿小声骂他：“少矫情，你以为你是谁？！虎落平阳被犬欺，掉毛的凤凰不如鸡，何况是今时今日的你！动动子孙袋就能换这么一大堆东西，赚疯了，你不答应我答应！换换换！”
“兰公子你可是因为有心上人所以犹豫？”刀忆慈问。
“这与心不心上人无关，这实在不是读书人能想象的事情。”
“兰公子在这儿可以暂把礼仪斯文放下，做一回轻松自在的男人。”刀忆慈温柔劝他。
“对呀，说不定一来二去你就爱上她啦！为了爱那个啥也不算错！说不定你连王后都有啦！”千寻煽风点火。
兰霖掐她后脖子，“少说一句会死啊？！”
“好了，好了，二位就在这里商量着，若有了准主意，告诉任何一位绿衣姑娘，她们会带你来我的居处，我先去沐浴更衣，耐心等你了。”刀忆慈媚眼抛向兰霖，他急忙低下头去只当看不见。刀忆慈带着一众婢女婀娜离去，大殿中顿时冷清了一些。
千寻气鼓鼓地双手环胸瞪着兰霖，“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世上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就一晚上呀！你一个大男人到底哪儿金贵了？！”
“我们走吧，你应该了解墓室的道路，我们原路返回。”兰霖板起脸要走，千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真的那么清高？！”千寻不信。
“只要我们召唤出白鸦，一样有办法制作玉玺，一样有办法压回天下，对不对？！”
“对。但是有刀螂店相助，势必如虎添翼，对你的未来只有锦上添花。何况刀忆慈是万里挑一的美女，我要是男人我现在就美美的脱着裤子去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不愿卖身。”兰霖语调变凉了，“你可以说我矫情，说我自恃过高，如今我兰霖一无所有，孑然一身，却至少还拥有这份自我，我不能连最后这些都抛掉。”
千寻脸色变正经了，闷闷地回答：“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兰霖转身朝原路返回，但是绿衣侍女们很快围了上来，虽未拔剑，却也以手相拦，阻挡住他的去路。显然刀忆慈嘴上说不强迫，心里并不打算被拒绝。
诶……千寻大声地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兰霖怔怔地看着这些女人，转身看了看千寻。
小丫头跑去后面石阶上盘腿坐下，一边看人，一边掰手指头。
兰霖走到她身边问，“你在做什么？”
小丫头让他低头，然后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在心算，这边三十来个人，打完要花多少时间，救兵赶来再把救兵打完要多少时间，有多少胜算逃出去。”
“怎么忽然算起这个来了？你打三十个人不是一转眼？”
“确实不慢，但我饿啊，饿就没力气……难道逼你卖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好歹还有你这样不为利益和美女抛弃自我的人。”
“取笑我？”他苦笑，真要打起来，他还得仰仗她才逃的出去。
“不取笑你，等会儿我们就是两个死人了，死人不取笑死人。”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诶……这下换兰霖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地在她身边坐下。
“千寻？”
“嗯？”
“谢谢你会体谅我。”
“体谅个鬼啊。我正在想各种办法出去，实在想不到，我会第一个打晕你，把你拖到她的床上去。”千寻怒。
哈。兰霖干笑一声，“至少你把你的计划告诉我了，不算是阴谋暗算我。”
“可怜的娃，你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吧。”千寻摸摸他的头，“你才经历过多少阴谋暗算呢？我三岁的时候喔，因为玄武神魄在我身上，可我又是个女娃，我太上皇爷爷就特别特别不满意，跟我母后商量，干脆把我牺牲掉，将神魄传给我哥哥。我母后宁死也不答应，爷爷就设计谋坑我，买通我的嬷嬷将我骗到假山的石洞里，想让我哥在那儿把我吃掉，好几个士兵、太监和嬷嬷在那儿帮忙抓住我，我又急又怕，结果激发了神魄的力量，咬死了他们，差点连我哥也被我干掉了，要不是母后及时跑来死死抱住我，可能我当时就失去人性，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食人魔。后来又发生许多许多事，再后来我一个人被关在玄武冰湖下的铁杉洞三百年……你看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
“千寻……”
“我记住了那种无助与恐惧，但我并不那么恨我爷爷。我就想把日子过得简单点，虽然被动的人比较惨。”千寻双手交在脑后，躺了下去，静静地看着上方。
“你在想凛央子？”
“无时无刻。”
听她这么说，兰霖淡淡笑了，荒凉世界，能有一个人在心底里无时无刻被挂念着，像是庙宇檐下悬挂的风铃，像是一道平安符，像是末日风景里的和煦，能护佑人在漆黑寂静里一个人默默走下去，支撑他走向希望中的光明。
“未来，能有这样一个人，也让我想念着该有多好。”他说着站起身来，离开她。
“喂？你去哪啊？”千寻问，但他径直走向侍女们，低语一句，便和她们一道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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