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漩涡
照片后面没有墙壁，只有照片本身组成的薄薄的一层。
而因为这面照片墙太大、太密集，导致楚霜与麦考利靠近后，居然一时间都没发现照片背后站着一个黑影。
那么，这个黑影在照片后面站了多久了？
难道说楚霜与麦考利在打量全家福，在听那个奇怪的录音时，黑影就已经在照片身后了？
它站在那里，与凑过来打量的楚霜的脸，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照片的距离……
楚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黑影的全貌，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扭头就跑。
尽管他正处于引路人的庇护下，但他根本不敢赌。
这个异空间已经展现出不少东西，都能超出引路人庇护的界限。
万一这个黑影也是其中之一呢？
见楚霜跑走，麦考利也是下意识跟了上来。
这个爱喝酒的男人步伐沉重而踉跄，脚步声十分响亮，就像一台迟暮的机器呼哧呼哧喘着气，跟在楚霜身后。
楚霜注意倾听，他没有听见除了自己与麦考利之外的第三个脚步声。
黑影没有追上来？
刚产生这个念头，他就突然停下了脚步，骇然望向自己前方的场景。
对于他来时在现实中所见的那些尸体，他记忆犹新。
此刻他是掉头往来时的路跑。
可在现实中，那些头部变形的、胸口插刀的、满身弹痕的、缺胳膊少腿的尸体，全部不见了！
他下意识低头。
脚边还残存着那道一人宽的血痕，像是曾经有个流血不止的人从这里爬过。
地上黑红色的血迹还在，墙壁上大片弹孔也在，玻璃窗上的血掌印、柜子上被撞出来的凹坑也都在。
一眼让人看出这里曾经发生了何等混乱暴力的场面。
所有因暴力而产生的尸体，却无影无踪。
“坏了！”楚霜冲着耳机另一头的弟弟说道，“我这边的现实也被异空间影响了！”
“……这是无可避免的。”哪怕有雨珠充当传讯器，信号也不是很好，楚寒那边在沉默片刻后才传来回应。
“目前看来，这个异空间是基于铁锤帮成员们的潜意识与记忆所构建出来的，只是源头还不明确……你再看异空间的场景是否会变化？”
楚霜闻言，立即抬头看向光柱里的异空间。
现在他已经快跑回那个奇怪餐厅所在的区域了。
他正前方便是那个放着一台电视机的房间，笨重的老电视背对他，闪烁的光芒映照在前方的地面上。
“应该没有什么变化……等等，不对，变了！”
他绕到电视机前方，看见屏幕上的内容，顿时悚然一惊。
电视里的足球赛事不知何时起不再播放。
在闪烁的雪花之间，此刻的屏幕上只显示一个内容——
螺旋内凹的漩涡！
或者更准确点，是之前在真我会庄园见到的石雕的面部！
黑白雪花快速闪动着，画面在这些干扰下显得无比模糊，时不时还闪烁位移一下。
可仍能模糊看出石雕灰白色的色彩，面部那一圈圈的螺纹凹痕。
甚至还有围绕螺旋一圈的，那些雕刻极度精细的小小的人体浮雕。
在电视的低分辨率下，这些人体雕刻反倒显得更加真实。
犹如一群人正在往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坠落。
他们极力伸出双臂，既恐惧着漩涡的靠近，又渴望着跌入其中。
楚霜看了几秒，又转头冲入那个奇怪餐厅。
这里也变化了。
餐厅的长桌上本来是堆积如山的餐具，可现在餐具没有了，就像组成餐具的银子融化重铸，变作了一组银色小雕像。
大部分雕像是人的形状，他们似乎都伸手做出一个奇怪手势，跪在地上，齐齐向某个地方朝拜着。
在这些人形小雕像周围还有一些石雕模样的银雕像，以及一些立起来的像是石柱石板的东西。
就像一组微缩的宗教仪式现场。
楚霜将自己所见描述给了楚寒，楚寒从耳机里传出沉思的声音：
“所以，异空间的产生果然与这个未知宗教遗迹有关么？包括未羊碎片，似乎也是这个遗迹出产的东西。”
楚霜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吐槽道：“黑帮就给我好好搞黑帮啊！追寻这种邪教更没有前途！”
楚寒说：“铁锤帮或许是与阿克琉斯制药接触后，才了解到这个遗迹相关的东西的。”
楚霜这时左右环顾了下，见周围没有奇怪黑影，麦考利也没追上来，就抓住机会与楚寒又聊了几句：“你说铁锤帮一个黑帮，与一个生物制药公司是怎么接触上的？”
楚寒说：“我感觉你已经有答案了。”
楚霜点头道：“估计是某些违禁品贸易吧？”
楚寒道：“我想，应该是某种新型d品的交易吧？阿克琉斯制药研制出了更隐蔽、效果更好、上瘾性更强的新型d品，他们自己无法销售，于是借助各地黑帮的渠道，用d品牟取大量利益。
……我这里找到了一些可以佐证这一点的东西。”
楚霜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什么，却看见麦考利终于呼哧呼哧跑了过来。
麦考利一停下就指责起来：“你跑什么呢？我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啊！而且还跑这么快，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行动的吗？”
楚霜假装真诚地道歉：“抱歉抱歉，刚才我发现照片后面站着个奇怪的黑影，紧张之下没来得及告知你就跑了。”
其实是因为看麦考利在照片墙那里的表现很不正常，似乎录音机里酗酒的男人就是他，照片上的丈夫也是他。
这处区域的元素与麦考利关系紧密，楚霜并不打算与这个来历神秘的男人靠得太近。
再者说，麦考利从出现到现在，酒就一直没醒过，对任何情况反应都慢半拍，行动速度堪比老年人，脾气暴躁，放恐怖片里都是妥妥的猪队友，主角远离他后逃生概率会增大的那种。
不过麦考利在指责完楚霜后，倒是发现了新东西：“Fuck!Fuckfuckfuck! 那里又是什么玩意儿？！”
楚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餐厅角落里出现了一间新的房间。
墙壁上有个门形状的镂空，透过镂空，可以看见新房间的地上堆满了东西。
录音机、磁带、光盘，构成了这座杂物小山银色的轮廓。
折成两半的吉他，缺失大半按键的钢琴，弦全部断开的尤克里里……无数破损的乐器填充了这座小山的血肉。
几支断掉的麦克风彼此交错，犹如贯穿其中的骨架。
楚霜还在蹙眉打量，麦考利已经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靠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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