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非人之群

“我知道了。”

听完楚霜对于迪厅区域更详细的讲述，楚寒一下子确认了正门的位置。

他是在爬进通风管道后，循着声音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从管道出来的地方，位于迪厅后侧，而正门就在……

越过三三两两喝酒的人群，还有一个正在演奏怪异电子音乐的舞台，他看见黑暗里站着一个硕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在守卫某种东西。

那个应该是保安，那么正门就在那里了。

楚寒瞥了眼周围群魔乱舞的人群，轻轻舒了口气，还是挤入了其中。

有个细节，他没有告诉楚霜，因为他觉得那个老是一惊一乍的老哥就不需要知道这种事了。

——实际上，他在这里所看见的，所描述的，跳舞的“女郎”，喝酒吸d的人群，甚至站在门口的保安，他们……它们全部不是人。

那几个跳钢管舞的女郎拥有类似螳螂的纤细身体，一节一节，头部却像是从甲壳里挤出来的内脏般，没有外壳包裹，表面呈现湿润黏腻的状态，只看得见两根伸出来的眼柄，找不到其他五官。

说它们是“女郎”，也只是因为它们穿着女人的内衣。

脱光衣服狂舞的那个“人”同样不太看得出性别，身躯大致类似人形，可非常矮壮，皮肤表面细看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粗糙瘤子，头部则戴着一个几乎与身躯同等长度的巨大面具，面具上夸张浮夸的男人人脸正对着楚寒的方向微笑。

楚寒挤过人群，两个长着毛绒玩具般虚假的脑袋的长裙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右边，一团两个人大小的不定形肉团蠕动着滚过地面，身上探出一根根触手，每一根触手上都轻巧地托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些饮品。

突然间其中一根触手一挥，一个托盘便落到了楚寒面前。

楚寒循着触手，与肉团身体上的一只巨大眼睛对视片刻。

目光收回来，在那托盘上，正摆着一杯色泽鲜艳的鸡尾酒，酒杯边沿还插着一片小青柠。

看上去怪好喝的。

他礼貌地推开了托盘：“不用了，谢谢。”

肉团默默用眼睛瞅了他一会儿，收回触手蠕动向另外一个方位。

在肉团继续向别人推销酒水时，楚寒也终于从舞动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果不其然，在人群之后，是一道玻璃双开门。

不停变幻的灯光交替打在玻璃门上，一同映上去的还有人群昏暗的影子。

每一个人都失去了人类的模样，暗色的血肉、晶莹的组织液与各类奇怪的器官全部浓缩在玻璃的倒影中，宛若幻想中的地狱场景。

楚寒猜测铁锤帮大部分的人，包括黑帮人士的情人，或许还有餐厅里的无辜员工和食客，此刻都在这里了。

是异空间将他们变成了怪物？还是他们自己的内心将他们变成了怪物，将他们困在这里，举行着毫无目的、永不停歇的狂欢？

他望向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这是最清晰的一个。

不希望楚霜过来，还有另一个原因——

深入异空间后，所有人的身体都会发生变化，哪怕楚寒也是如此。

玻璃门上映照出的年轻男人脸上密集分布着许多只眼睛。

其中位于原本人脸眼窝里的两只眼睛是正常形状，其他眼睛则眯成弯弧的造型，从细缝中依稀可辨这些眼珠正在四下滚动。

楚寒抬起手，玻璃门上的倒影也抬起手臂。

手上鳞片似的壳状物正在增多，几乎硬化了一整只手掌，逐渐向小臂蔓延。

这幅模样与儿时变成的注视者较为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之处。

楚寒用爪子摸了摸下巴，决定不去管这些。

这处异空间与真界有紧密联系，而进入真界的人，哪怕此刻不变化，在未来某一天也终将变成不是人的东西，更别提这个异空间尤其倾向于对于闯入者的影响，他坚持到这里才产生些许变化，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想要控制这种变化还算好办。

但如果是楚霜进来呢？如果是楚霜身上发生了这种向怪物的转变，那楚寒也想不到什么让哥哥变回去的方法了。

所以这一段路，还是让楚寒一个人探索吧。

他朝玻璃门，也就是迪厅正门刚刚靠近一步，一左一右便各投来一道庞然黑影。

在迪厅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正门左右各站着一名保安。

右边的保安大腹便便、身材肥硕，肉山般的身体上却顶着一颗极其之小的脑袋，面部五官更是紧缩在一起，几乎看不清楚。

只见这名保安露出衣服的肚子上，一张黑色孔穴似的嘴开开合合，发出一个沉闷的声音：

“任何人，没有通行证，不得离开。”

保安说的仍然是英文，可每一个英文字母都极度沉闷，就像是将耳朵紧贴地板，听楼下的人讲话那般模糊的声音。

没等楚寒回话，左边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步贴上来。

左边的这位保安盘腿悬浮在低空中，长着一张极度苍白，犹如画出来的怪异人脸，脸上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面带露出十二颗牙齿的诡异微笑。

它怀中抱着一只巨大的左耳。

又或者说，这只耳朵就是它的躯干。

它靠近时，将这只耳朵紧贴在楚寒身侧，似乎在仔细倾听楚寒身上的动静。

楚寒猜测这是某种辨认身份、或者识别谎言的手段。

毕竟如果出迪厅门需要“通行证”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制作假的通行证，试图浑水摸鱼。

这种情况下，这位耳朵保安或许能听出来该人是否在说谎。

面对保安的阻拦，楚寒从善如流向后退：“需要通行证吗？好的，我暂时没有。”

同时也顺势脱离了与耳朵保安的紧贴状态。

他不确定耳朵保安再听下去，会不会听出他不是“本地人”。

回到人群中，耳机对面的楚霜也大致听懂了情况，一边哗啦啦翻动地图一边道：

“呃，通行证……地图上没有写这个东西，但是我想，这片区域的老大手上大概率会有通行证。

地图上写着，铁锤帮的老大毒狼就在三楼。”

楚寒瞬间明白了：“我去找他。”

楚霜说：“你现在在一楼大厅对吧，那就跟着我的指示，先从……呃，这地图没有东南西北，从最靠近正门的右侧旋转楼梯上到二楼，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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