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黑帮老大的过去
这是一间无比豪华的屋子。
透过餐桌主位后方的澄澈玻璃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东海岸海岛上温暖的阳光顺着海风，悄悄穿过窗缝，萦绕在鼻尖。
从天花板的雕刻、吊灯上的装饰，到地毯、地砖的纹路，餐桌桌布边角的绣线，桌上的餐具细节，全部一丝不苟。
温暖的灯光应和着窗外的阳光，映照出通透大气的空间。
田清雨站在这座豪华餐厅的角落，伸手遮挡了一下双目：“哇塞，原来有钱人的餐具真的可以做到金碧辉煌迷人眼啊。”
“认真点。”以斯帖提醒道，“从进入该空间到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了三波奥德赛公司派来的人手，位于空间核心的公司人员肯定知晓我们来了，说不定在哪里设下了埋伏。”
田清雨“哦”了一声，突然弯下腰，凑到了坐在餐桌主座的男人面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和这个人对视。
“不过，这些人应该不是公司假扮的吧？”
“……”
坐在主座的男人一动不动，眼球直勾勾望着前方，没有焦点，双手保持着一手放于桌面、一手握住银叉的姿势。
他面前碟子里的烤里脊牛排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他却丝毫没有进食的趋势。
不仅是他，坐在这张长条餐桌上的每个人，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珠光宝气的贵妇，雍容华贵的老妇，打扮得像个小大人的男孩……无论男女老少，坐于何处，都只是保持着某一个姿势，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正前方。
田清雨好奇地戳了一下主座男人的额头。
于是那额头像是比较充实的面包那般，微微陷下去一个小坑。
手指移开后，小坑慢慢回弹，又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类”的额头该有的模样，
皮肤上晒黑的痕迹，细微的毛孔与汗毛，一丝一缕时光雕刻出的皱纹，一个也不少。
可这些“人”全都不是真人。
以斯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一边转动目光警戒周围，一边说：“这些‘人’就像一个场景中的布景，是根据被异空间吞噬的人的记忆与情感所幻化出来的东西，可以说，他们就是环境的一部分。公司的人应当没有技术伪装成他们。”
“是吗？”
田清雨说着，直起身，在这群“人”身后依次走过。
细长的手指随之在一把又一把木头椅背上跳跃，好似在流利弹奏不存在的钢琴。
突然间，手指在某一把椅背上停住。
哒。
就像按下一个确定的琴键。
田清雨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椅背前方的餐桌：“如果这些东西只是布景，那这个东西怎么说？”
“嗯？”以斯帖凑过去。
只见在田清雨停留的位置，椅背对应的那个“人”的面前的桌子上，盛放了一些沙拉的碟子里用沙拉酱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母：
“SOS”
“求救信号吗？”以斯帖沉吟道，“难道说……”
话音未落，对面座位上，那个穿着小西装的小男孩的眼珠猛然一颤，极度明显地转动了半圈，朝秘眼学会的二人看了过来！
“……”
没有任何说话声，没有其他的任何动静。
只有一双能够活动的眼珠，镶嵌在那个假人般的小男孩眼眶里。
在这个瞬间，田清雨发现这对眼珠十分浑浊。
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去形容……但是，人类的确拥有通过眼睛一定程度判断同胞阅历与年龄的能力。
此刻，小男孩的这双眼珠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小男孩，甚至不是年轻人。
那是上了年纪，至少六七十岁的老人才会具备的，浑浊而苍老的眼珠！
此刻，这双眼珠微微颤抖着，瞳孔不停放大缩小，就像一个灵魂正在眼窝深处战栗不已地，向从外界而来的田清雨与以斯帖发出求救信号。
救命！
救命！
“哦？原来是这样啊。”以斯帖说，“这里的人不全是异空间制造的虚假布景。”
“还有一部分人类布景，应该是用到了被空间吞噬的真人作为原材料吧。”
现在，“原材料”被困在虚假的年龄虚假的性别虚假的身份虚假的身体里，仍然保存了一部分神智。
或许曾经还有微弱余力蘸取沙拉酱料留下SOS的求救字样，可现在已然动弹不得。
不能说话，不能移动，只能被动地感受。
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麻痹的尸体，可灵魂却仍在清醒体会着自己身上可怕的遭遇。
以斯帖流利地背诵出铁锤帮老大毒狼的背景：
“铁锤帮的现任头领，绰号毒狼，真名雷蒙德·巴洛·威尔逊，他的家族祖上是欧洲某国的贵族，非常富有，经营着规模庞大的家族企业，生意横跨多个国家。
可在毒狼十岁的时候，家族大部分人都在东海岸的庄园中度假之时被仇家所杀害，突然的变故之下，商业上的众多竞争对手，以及家族其他方面的仇家都跟着落井下石，转瞬间，他们的家族一落千丈……
异空间里频繁出现的地毯，餐厅，还有现在我们所看见的庄园与人们，应当都是毒狼的潜意识的体现。
对于儿时的变故，他显然耿耿于怀。”
田清雨收敛了脸上所有笑容，她提议道：“如果没有逆转的办法的话……不如让这些人解脱吧。”
以斯帖与“小男孩”脸上那对苍老的眼珠对视，点了下头道：
“或许毒狼儿时的经历很悲惨，但这些被他的潜意识卷入的人更可怜，这个人看他的年龄，说不定只是事情发生当天在餐厅吃饭的食客而已。
杀死他们吧，让他们回归伊甸园，这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排。”
田清雨眼神认真起来：“我来吧，我好像……之前还没做过这种亲手送人走的事情。”
以斯帖抱起双臂，示意田清雨做她想做的，同时嘴上说道：
“玛利亚应该也没做过这种事，不过如果是她在这里，她也一定会主动提议让这些人解脱的。
她是个很好的人。”
田清雨微微一笑：“嘿嘿，就当你也是在夸我啦。”
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清脆的枪声刺破这座餐厅里的宁静。
“砰！”
田清雨睁大双眼，以斯帖也挑起了眉头，两人同步扭头望向餐桌右边的方向。
刚才还在桌边正襟危坐的“男人”中的一个，此刻已经歪倒在了地上。
田清雨二人立即上前查看。
只见这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孔洞。
逼真的暗红鲜血正汩汩从小孔中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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