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怪异的雕像与身体变化
楚寒见识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要么平庸，要么疯狂，在其中，温瑾无疑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你似乎很容易看得懂他，因为他就是一个富有智慧、知识与抱负，同时不失仁爱与同理心的普通学者。
但如果把他做的一切，放置于真界远征的背景下，就远远与“普通”相悖了。
能够在远征队分裂后仍然从容进行自己的旅行，能够在大部分队员或死或疯时仍然保持人类的理性与镇定自若，并且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最后一个人前往深层探险。
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说温瑾是超人。
此刻，继上次记忆里的分别后，温瑾仿佛又出现在了楚寒面前。
甚至连温瑾身上独特的气质，那张既年轻又沧桑，无法说明细节的特殊的面孔，都完美地复现于楚寒面前。
有那么一瞬，楚寒甚至怀疑真的是温瑾出现了。
毕竟温瑾那么神出鬼没，似乎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值得惊讶。
可这时，因为进入真界的缘故，身体的异变又一次在楚寒身上出现。
新的眼睛逐渐在脸上发芽生长，楚寒使用注视者的视野，看穿了这个“温瑾”的本质。
那是一种……他根本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东西，他甚至很难说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大脑是不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
他只是隐约有种别扭怪异的感觉，面前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人类认知的边界，是完全超乎想象、不可描述之物。
这一点与温瑾截然不同。
尽管温瑾总表现得像是什么都知道，而且身上矛盾的时间感也暗示他与普通人不同。
可在注视者眼中，温瑾毫无疑问，还是一个人类，这点在几次记忆里从未变过。
眼前的东西只是知晓了楚寒记忆里温瑾的存在，并选择幻化出这副模样。
不……应该说是，它把自己投射在楚寒眼中的形象，选定为了“温瑾”。
它这样做的原因，与此前楚寒遇到的怪物们不同。
它没有为了模仿、复制而变成温瑾的意图，单纯只是像网民在新软件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用户名一样，仅此而已。
大头从眩晕中清醒过来，甫一睁眼便看到大变活人的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冲到了楚寒双脚后头。
楚寒弯下腰，一把将大头抱起来夹在腋下，后退一步，紧紧盯着“温瑾”，不发一语。
他没说话，这个变成温瑾的东西倒是先开口了。
他听不见这个东西说话的声音，恐怕那声音并非人类理解中的语言，无法被人体的任何感官所感受。
但注视者的眼睛直接“看”到了它说出来的话语。
“温瑾”的身前冒出一个巨大的说话框，一个个怪异巨大的符文如清泉从地下涌出来，迅速填满了一大块空白。
托注视者能力的福，几乎不需要字典对照，楚寒下意识就能大致理解这些未知符文。
可没等他看清楚那些符文都是什么，整个对话框倏地一抖，好像有哪里出现了变化。
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与造型规律与人类语言体系大相径庭，因此楚寒的反应慢了一拍，一时间不太确定刚才符文发生了何种变化。
他总觉着，好像有一些符文的位置发生了移动……
没等他搞明白更多，符文倏地一闪，终于经过注视者视野的完全解析，化为了他所能看懂的汉字。
雕像变成的温瑾在说：
“你好吗？我很好。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我吃了很多美味的食物。是否有机会邀请你一同就餐？今天天气很好。可以跟我进来吗？欢迎你。我准备好了丰盛的宴席。希望你在这里感到很开心。”
其他不说，单单论这个内容，几乎称得上……友善礼貌。
“温瑾”突然抬起脚，就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朝楚寒靠近了一步，同时还在翻来覆去地说着那些像是打招呼的短句：
“你好吗？”
“我吃了很多美味的食物。”
“我让这个地方变得舒适。”
“你开心吗？”
“欢迎你。”
说话框中每跳出一句话，这句话便会在楚寒眼中放大一些，说明“温瑾”正在向自己靠近。
楚寒不太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保险起见，他决定远离。
可刚抬起脚准备有所动作，他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对劲。
……他的身体，是不是与刚才比起来，扁了一些？
物理意义上的扁，他的胸腔、他的腹部，乃至于他的手臂腿部，都往身体内部凹陷了一点。
注视者视野精准分析出，是凹陷了约一厘米。
然后是两厘米三厘米四厘米！
在那个套着温瑾皮的玩意儿一句一句往外奔词儿的过程中，他身体里似乎也有一部分随之流失到了外界。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视野也在变矮，恍惚片刻才意识到这是因为他的身体逐渐无力支撑自己，而产生了弯折。
他的身体部分似乎正在被一块一块地剜去，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怪异的变化正在身体里发生。
就像有很多手在同时轻轻拉拽身体各处每一丝肌肉纤维，把神经当作琴弦一样拨动，还有一台榨汁机正在飞速搅动身体里没有痛觉神经的某些部分，一些蛞蝓般黏腻无骨的东西在骨头中间的孔洞里艰难爬行，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身体从细胞间的微小间隙中挤出来。
不需要痛楚或别的感官，不需要经过神经系统，这种若有似无的怪异感受好似直接诞生于大脑的最中心，让人体知道自己正在产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楚寒可以为了蚀化自己切开自己的胸膛而面不改色，可这一怪异的变化仅仅出现了几秒，他便从生理上无法忍受、几欲发狂。
他强忍住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慢慢眨动眼帘，抬起手看了自己一眼。
——他的身上出现了扭曲！
倒出一罐花生酱或者类似的粘稠物体，用筷子在其中搅拌，螺旋的涟漪便会飞快形成，并且不像纯水中的那般容易消失，而是会保留在那里，形成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旋线。
他的身体上就在出现这样的线。
“你好吗？”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两只脚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说话框，活像是台行将报废的服务机器人，翻来覆去只记得数据库里仅剩的几段话。
“今天天气不错，你吃了吗？我吃了很多美味的食物。”
楚寒直觉认为，自己身上的异变，与这个家伙所说的话语内容高度相关。
但他一时间找不出证据，而且也不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它曾经究竟代表着什么、作为着什么？
就在楚寒决定让自己蚀化清醒一下的时候，一道雪白影子闪过眼角。
“你好……”
“温瑾”所说的话语戛然而止，脚步同样停下来。
楚寒抓住机会，攒起仅剩的力气，全力往远离“温瑾”的方向一滚，终于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身体上的不适逐渐消去，模糊的视野渐渐恢复清晰。
只见一条白蛇正攀在“温瑾”脖子上，中间粗两头细的身体绕成好几圈，狠狠勒住“温瑾”的脑袋。
楚寒问道：“斯诺依？”
白蛇的脑袋立即转向他，明明没有开口，却有一个声音从她身上发出，传到楚寒耳中：
“我会拖住这个东西。”
说着，她又用力勒了勒“温瑾”的脸，令假温瑾的五官滑稽地凸出来些许，像只充气青蛙。
斯诺依吐着蛇信子说道：“另一个敌人要来了，楚寒，你要当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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