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出来的东西
就在田清雨解释的工夫里，大恶魔面部的螺旋漩涡还在进一步扩大。
虽然可以形容为“涟漪”，但这可不是什么空气里泛起波浪的表现。
发生扭曲的，是大恶魔面部的每一片皮肤、每一块肉。
尝试一下将食指和拇指放在另一条手臂的小臂上，然后一根手指往上、一根手指往下拧动，皮肤上也会掀起类似的“涟漪”。
只不过，出现在大恶魔面部的扭曲，远比拿两根手指搓一下要来得更剧烈、皱痕更深、更为扭曲。
楚寒向远离大恶魔的方向狂奔，可没跑多远，又出现了与上次相似的情况。
本应该被他甩在后头的大恶魔，又突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次他没有急刹车，直接身体一扭，四爪一踏，一个急转弯跑向了大恶魔的侧面。
田清雨在背上道：
“这个空间本身是封闭的，能进不能出，所以你看似走的直线，最后都会变成曲线，导致我们与这个玩意儿再度相遇，哎……
这个，猫同志，你马拉松先跑着，我正在计算公式，应该很快就能把我俩传送走了。”
楚寒也察觉出来了这个地方的性质，对准大恶魔的方向，绕着圈朝它的侧边跑。
大恶魔的脚步依旧踉跄缓慢，甚至比之前更艰难，有好几次，它看起来几乎要向前摔倒在地。
它的双手也抬了起来，缓慢用力地抓挠摩擦着自己的面孔，用指甲用力扯起皮肤，似是想要阻止脸上的过程。
可漩涡仍然在自顾自扩大。
而漩涡中心的那一点，也在越来越向里面凹陷。
楚寒跑到了大恶魔的正侧面，发现此时这只怪物从侧面看已经到达了惊悚的地步。
如果把脑袋自身的宽度形容为5，那么那个漩涡中央凹陷处的宽度就已经到达了10，比怪物自己的脑袋还宽，简直像头部的血肉都被压缩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平面。
“扑通！”
终于，大恶魔在一个踉跄后，双膝跪倒在地。
它慢慢地松开了捂住脑袋的双手，双手放松地平展于身体两侧，胸膛微微仰起，令那个漩涡也略微朝上。
接着，大恶魔本身就不动弹了。
头部漩涡的每一根血肉线条都颤动起来，最先从漩涡中央涌出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雾气。
几乎一刹那间，楚寒发觉自己再度被浓雾所包围。
田清雨“嘶”了一声：“‘它’要出来了，这个地方马上要变成‘那里’的一部分了。”
尽管在逃跑方面，田清雨与楚寒统一了阵线，但她说话始终很谨慎。
不该说的情报，半点没给楚寒透露。
楚寒此时也没有询问的心情。
就在大恶魔跪下的瞬间，他浑身毛发一炸，下意识连续后跳了好几步，伏低身体，耳朵紧张地压平。
无论田清雨口中的“它”和“那里”究竟是什么，那绝对是他如今无法抵挡的存在！
脚下充满岩浆的地面不知何时被一片荒草地所取代，零星碎石遍布其间。
空气里不再有地狱的硫磺臭味，只有草木、水汽与石头淡淡的气息。
田清雨口中的“那里”，正在侵入、覆盖这里的环境。
“簌……”
有动静！楚寒的目光迅速扫过身周，可浓雾完全阻挡了视线。
“簌簌……”
细微的刮擦声。
“啪！”
还有什么东西拍打的动静，并不响亮，闷闷的，像远处丢来一颗石子。
楚寒不停调转方向，搜寻可能的危险源。
可入目所见唯有雾气。
“嘎吱、嘎吱。”
声音突然变响，抓挠、拍打、舒展。
跑，必须逃跑。
远远的。
“嘎吱——”
绝对不能接触，绝对不能看见。
大恶魔的身体如一层外套般落下，一个未知的形体伸展手臂，即将爬出来……
“好了！”
背上的田清雨大喊了一声，语气振奋，显然也因为周遭不断传出的响动高度紧张。
下一瞬，楚寒感觉背上痒痒的。
他刚抖了抖背上的毛，视野一花，就已然从那个大雾弥漫的世界被挪了出来。
不过，现在所处的地方仍然有雾，正是他此前来的地方。
有了对比，他才发现这里的雾气是多么浅淡，挥一挥甚至能散开来。
空气里弥散的味道也没有给他很不好的感觉。
浓雾里异常的响动也消失了。
“呼，好险。”田清雨长叹了一口气。
楚寒冷不丁开口问道：“你的方法，像尤青语。”
尤青语便是第二代远征队的“尤队”，远征队的队长，一个在楚寒幼时记忆里面貌模糊无法分辨的年轻Z国女人。
在从那段记忆中苏醒之后，他才有机会得知了尤队的全名。
如果他没记错，尤队在远征中的独门手艺，便是通过现场观察、收集信息，设计独属于她的公式。
然后将公式分成不同部分，写在每个队员身上。
当最后一笔完成，公式便会连成一个完整的阵图，将他们从当前地点传送到其他的地方。
这跟田清雨刚才展现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
田清雨似乎在楚寒背上笑了笑，没有回应。
很显然，她清楚哪些东西可以透露，哪些东西绝对不能外传。
她正准备从楚寒背上跳下来，两人动作却倏地齐齐一顿。
不远处，原本弥散在空间的雾气里，明显多出来了一团更浓郁的雾气，就像一滴不兑水的牛奶落入了兑水的牛奶中。
这团浓雾迅速蔓延，朝着两人的方向滚滚而来。
而那股毛骨悚然感也随之回到楚寒身上。
不用言语，他便意识到：那个东西，和那个地方，还在朝外面蔓延！
田清雨又默默坐了回去。
楚寒扭头就跑！
似是察觉到猎物开始逃跑，身后倏地吹起一阵细小幽微的啸叫。
大片大片的白雾滚滚涌入这个区域，如同雾气形成的飓风，挤压冲击着空气。
“嘎——吱——”
一声怪异的闷响如冷箭直射后脑勺。
楚寒又一次开始听见奇怪的声音呼唤自己，视野边缘闪过黑影，有好几个声音在脑海里低语。
他在真界待得越久，身体的变化就越多，更何况他貌似还遇到了真界里的特殊区域，那对他的影响就更大了。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没法变回去……
可现在根本不是考虑未来发展的时候。
身后浓雾侵袭的速度越来越快，更多奇怪的异响从背后传出，楚寒只能进一步加快速度。
在非人类状态下倒是有一个好处，就是对真界环境有天然的方向感。
在人类状态下，他看雾气哪里都感觉差不多。
但寅虎蚀化后，他居然能本能地察觉到哪个方向是他来时路，往哪里跑能回归人间。
狂奔一段后，一道七零八落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前方地面上。
貌似被以斯帖大卸八块，正零零散散躺在地上的严嘉木本来正安详地望着天空，察觉到动静，眼珠子还来不及转动一下，就发现自己的所有部分都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楚寒直接用寅虎的强行操控把严嘉木扔到自己背上，停也不停，继续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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