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恐惧领域

“射击！射击！”

也不知是哪里传来了喊声。

士兵们正对着从门后探出来的怪物脑袋发愣，闻言还是训练有素地抬起枪，对准那颗脑袋扣动扳机。

可楚寒当然也听得懂人类在说什么。

在“射击”一词刚说出来的刹那，他便彻底从门后冲出。

哪怕速度在现今拥有的完全蚀化形态下，并不是最高的，可体型与力气摆在这里，仅仅是后腿一蹬，他就直接冲入了士兵当中。

一眨眼间，几辆坦克就在视野中放大。

楚寒不闪不避，直接在冲锋过程中低下脑袋，将头顶的犄角对准坦克的方向。

“砰！砰！砰！”

就如一辆火车撞上布娃娃，几辆坦克接连飞起！

这个时候，寻常士兵们方才反应过来，开枪的准备开枪，开炮的准备开炮。

这个51区有些非常特别的热兵器，比如可以不停钻入人体内的弹头、精确制造的白磷火弹、爆炸范围小但杀伤力极大的超小型追踪导弹等等。

还有些武器已经采用了模仿诡物的虚化技术，可以穿过墙壁与地面，只有在碰到敌人时才会显形。

此刻，为了对付楚寒这个神出鬼没的未知敌人，也是因为之前以斯帖所下的保护好基地重要物品的基地，所有这些武器都被搬了出来。

可现在，它们根本没有被用出来的机会。

在士兵们完全扣下扳机之前，撞翻几辆坦克冲到敌人中央的楚寒已经猛地一个旋身扫尾。

足足有十余米长的尾巴硬生生带起一片白色的狂风，无数暗红电弧跳跃着随着扫尾的势头冲出。

“滋啦啦！”

以楚寒为中心，一道波及了至少三十米半径的暗红电流场霎时涌现，一圈又一圈的电流从内部向外急速扩散。

电流滋滋作响，以快到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外一波波地冲击，缠绕住周围大量的士兵与武器。

刹那间惨叫声不断，所有被电流击中的人都失去了反击能力，只能在一道又一道刺目的闪光中跳起霹雳舞。

解决了第一波威胁后，楚寒稍微伏下身，而后向前一跃。

“轰隆！”

一脚踩扁了一辆坦克，他从坦克上跳下来，继续朝目标地点前进。

从上方俯瞰，他的存在犹如一颗磁石，正源源不绝地把周围微小的人类全部吸引过来。

眼看又有人即将对自己发动攻击，楚寒略微放慢脚步，抖了下身子，背上的一排坚硬毛发刷地竖了起来。

“滋滋滋！”

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一道道片状电弧自尖刺毛发末端射出，无规则地向各个方向急速射出，眨眼就扩散到了周围极度广袤的空间内。

每一根电弧都极度微小，可当它们彼此遥遥相连，无形的联系形成，它们联合编织出了一张巨网。

在这一网络中，哪怕没有实质上碰到电弧，赶过来的人们全部汗毛竖立、头发炸开，浑身涌过触电的酥麻感，手中的电子仪器与武器也在短促的滴滴警报后全部瘫痪。

身体上的触电还只是其次，最要命的是随着触电感钻入内心的感受——

恐惧！难以言喻、无与伦比、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像人如果穿得不够暖和，到了寒冷的地方就会无法自控地战栗，试图为自己取暖。

位于这张无形电流网内的所有人，都被笼罩在了一个名为“恐惧”的磁场当中，从身体到心灵，从意识到灵魂，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们颤抖，是他们的灵魂本能地觉得这样可以克服寒冷，可实际的效果杯水车薪，更像是他们被内心的恐惧所征服了。

所有人一时间只是呆站在原地，尽管心灵在战栗，可外在表现却是一动不动。

不是他们不想动、不想颤抖，可他们的身体在此刻，甚至失去了颤抖的力气。

忽然间，一道庞大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

滋滋的电流在身边的空气里涌动，心中的恐惧感一瞬间攀升到巅峰。

这片区域的人都只能呆滞地注视着，一头仿佛从电影中走出的狰狞怪物，一步一步，来到了自己面前。

绵软的脖颈无法向上抬起，也就无法窥见这头怪物的全貌。

他们所能看见的，只是一条手臂，一部分胸膛，一些凌乱交错的犄角。

以及，

那喷吐在自己头顶的，一下一下的，热气……

这种恐惧甚至要超过面对死亡的恐惧。

如果让这些士兵事后回忆，他们一定会提到，此时此刻的恐惧感，根本不是任何词汇，或者任何一种在人类社会中存在共同的概念、被人所体验过的情绪可以形容出来的。

这种恐惧对他们而言全然陌生。

硬要说的话，只能说有点像在夜晚突然惊醒，为了一个已经忘却的噩梦，抱住脑袋，从心灵到身体都在尖叫。

但只是无声的尖叫，因为瞬间的崩溃已经夺去了发声的能力。

尿骚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经过最严苛的训练，经过层层选拔才可以在51区就职的士兵们，哪怕面对严刑拷打、死亡威胁也能面不改色，却在此刻，有不少人都直接尿了裤子。

都这样了，当然谈不上什么攻击了。

于是，在楚寒一路经过的路径上，俱是一片死寂。

没有一发子弹，没有一颗炮弹，没有脚步，所有人都被恐惧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远处的临时指挥部里，一名长官通过监控看见外面寂静的景象，不由得一敲桌子，猛然站了起来。

在椅子被他推倒的动静中，他大声质问道：“为什么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发起攻击？！这只怪物的气场就那么可怕吗？！”

旁边另一个长官推了推老花镜，低沉道：

“在之前的战斗中，目标确实展现出了大规模的情绪影响力，他……它似乎可以让周围的人感受到极端的恐惧情绪。

这种恐惧，哪怕是经受过最严苛的训练的人都无法幸免，即便是你我这种经历过战场上的人间地狱的老兵去了，也不可能表现得比他们还好，你知道的，我们不该苛责他们。”

站起来的那名长官做了个深呼吸，又坐了下去，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解决它，不能让一头怪物在如此重要的区域到处乱窜、大肆破坏，我们必须找到方法！”

戴眼镜的长官忧心忡忡道：“我更担心的是，这头怪物甚至可以变成人类，它有战术，它的智慧程度肯定很高，要是它袭击我们是有目的性的，是为了这里的某件东西，那就更加危险了。”

他扭头看向正在左边角落里窃窃私语的几道身影：“诸位，你们是否从这些监控影像中看出它的来历？能不能想到杀死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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