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肾源配型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
七月之初，李老头就安排助理陪同陆雪一家前往出入境大厅办理护照。
采集指纹、拍摄证件照，手续半天办完，一周之后，四本崭新的护照邮寄上门。
移民顾问紧接着着手准备签证材料，整理翻译好多年的透析病例与海外医院的接受函，很快抢到武山领馆的面签名额。
面谈十分顺利，短短数日，签证便顺利出签。
护照和签证都已到手，万事俱备，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大洋彼岸的那通电话。
临近月末，一家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也不出去玩了，待在家里，二十四小时时刻守着电话。
一方面，肾脏是否能配型成功，还得等最后的通知。
另一方面，离体肾脏的保存时间有限，捐献者器官摘取后，低温保存最多只能维持十几个小时，一旦接到电话，他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赶过去做手术，中间耽搁不起任何环节。
俗话说，有希望再被打破，比一开始就没希望更令人绝望。
冀婉清反倒成了四人中最淡定的那个。
她看着几人坐立不安的样子，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安慰道：“你们别这样，妈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能配上就是老天开眼，配不上也是命。而且，我现在的身体比前几年好多了，心情好，身体就好，靠透析也能好好过日子。”
陆雪忽然强硬起来：“妈，不许这么说。”
冀婉清愣了愣：“怎么了？”
陆雪看着她，语气很认真：“什么叫‘配不上也是命’，是一定、绝对能配成功。”
冀婉清笑了：“我这不是看你们太紧张了吗……”
“这是开心的紧张。”陆雪说。
“对对对，开心的紧张。”陆霜赶紧跟着附和。
冀婉清被两个孩子一唱一和逗乐了，摆了摆手：“好好好，那妈陪你们一起开心的紧张。”
说着，她从桌子底部的箱子里掏出一副麻将。
陆雪看着那完全不符合当前氛围的一大盒麻将，疑惑道：“这是？”
冀婉清把盒子往桌上一放：“什么时候会开心的紧张？那不就是清一色听牌，只差最后一张的时候。”
陆霜来了兴致，凑到桌边：“妈妈要和我们打麻将？没错没错，打麻将的时候最开心也最紧张，让我们把这种心情放到麻将上面吧！”
瑟拉菲娜看着桌面上倒出来的一大堆方块，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娜娜，这个叫麻将。”
陆雪刚说完，陆霜就抢着解释规则：“就是每个人轮流摸牌打牌，把手里相同的牌凑成三张，共凑四组，再加上一对，就是胡了，谁先凑齐谁赢，很简单的，玩几把就会了，特别好玩。”
瑟拉菲娜听不出好玩在哪里。
人类总是发明一些莫名其妙的游戏来逗自己，很多时候，还会因为游戏的失败而恼羞成怒。
不过，这个叫麻将的东西是妈妈提议要玩，她也不好拒绝。
四人凑一桌，第一把明牌来玩，先带瑟拉菲娜熟悉规则。
几人轮流摸牌出牌，很快，陆雪听牌了，他将自己的牌型展示给瑟拉菲娜看。
“娜娜，你看，我现在有三个一万，三个三万，四条五条六条，七筒八筒九筒，还有一个一筒，这时候，我只要再摸到一个一筒，或者你们打出一个一筒，我就胡了，这把就是我赢。”
瑟拉菲娜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下一秒，她将手中的一筒打了出去，有些雀跃地说：“雪雪，你胡啦。”
陆雪被逗笑，解释道：“娜娜，你不能主动让我胡，我们四个人是四个不同的阵营，每一局游戏里只有一个胜者，我们要想办法让自己胡牌的同时不让其他人胡牌。”
瑟拉菲娜嘟了嘟嘴：“哦。”
“好，那游戏正式开始了。”陆霜迫不及待地给每人发了十个筹码，“每局结束后，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一个筹码，最后，谁的筹码最多，谁就是最后的大赢家，其余三人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瑟拉菲娜问。
陆霜挠挠头：“嘿嘿，其实我也没想好。”
冀婉清想了想，道：“惩罚就不用了，最后的大赢家可以向其余三人各许一个愿望，三人要尽力满足，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陆霜拍手叫绝。
“好，那就按妈妈说的来。”陆雪和瑟拉菲娜也都没有异议。
四人将麻将洗好，游戏正式开始了。
瑟拉菲娜还在手忙脚乱地码牌，其余三人已经开始出牌了。
她记得规则是打一张摸一张，慢慢将自己手中的牌凑成胡牌就算赢。
“娜娜，到你出牌了。”
“哦哦好。”
新手出牌慢，其他人都等她。
“呃……我出这个，两个圆圆圈……”
“这次我出这个，两个字母……”
“小鸟……”
几个回合下来，瑟拉菲娜感觉自己的牌越来越板正了，有种规律美。
陆霜：“九条。”
冀婉清：“跟九条。”
陆雪：“我也出一个九条。”
三人看向瑟拉菲娜。
瑟拉菲娜神情严肃，将自己面前的牌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娜娜，到你了。”
“嗯……等一下……”
此话一出，三人都微微屏住了呼吸。
当一个麻将新手说“等一下”的时候，其他人就该警惕了。
“我好像胡了……？”
“胡了？”陆霜皱眉。
她记得，刚才他们三人都打了九条。
怎么她出的时候娜娜姐没胡，妈妈出的时候也没胡，直到陆雪出完，娜娜姐才说胡。
“我真的胡了。”瑟拉菲娜确认了两三遍，终于决定把牌推倒。
众人一看，瑟拉菲娜的牌型果然差一张九条。
陆雪笑了笑：“娜娜，你的反应要快一些，霜霜出完九条你就该推牌了，要是妈妈没跟九条，我也没跟九条，这回合就过去了，你本来能胡的牌就胡不了了。”
瑟拉菲娜乖乖点头：“哦。”
陆霜也跟着笑了起来。
原来是娜娜姐反射弧长了一点。
好在运气好，三人都打了九条，没有错失机会。
新手保护期是这样的。
“好了，下一局吧，娜娜第一次玩就胡牌了，娜娜真厉害。”
冀婉清将筹码递给瑟拉菲娜一枚，开始洗牌。
陆雪陆霜随即跟上。
瑟拉菲娜接过三枚筹码，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者该有的笑容：“耶！我胡啦！”
“……”
陆雪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个曾经反应速度毫秒级别的大魔王，在这个时候反射弧竟然这么长。
几人又打了几轮，都有输有赢，但瑟拉菲娜似乎有新手保护期，筹码始终比几人多几枚。
她渐渐感受到了打麻将的乐趣，那是一种收集养成式的快感。
看着手中原本乱七八糟的牌一步一步变得整整齐齐，这种感觉很舒服。
她也感受到了冀婉清所说的“开心的紧张”。
当自己听牌时，确实会又开心又紧张，每人出牌都会让她的心脏跟着揪一下。
最后，当自己需要的那张牌突然出现在牌桌上，先前积攒的紧张在顷刻间释放，转化为无与伦比的激动。
“二筒。”
“三条。”
“发财。”
“东……”
“咚咚咚咚——！”
瑟拉菲娜出完东风的一瞬间，陆雪的手机铃声伴随剧烈的震动响了起来。
瑟拉菲娜反应极快，条件反射般伸手将桌上的手机拿起，众人还沉迷在麻将之中，她已经按下了接听和免提。
手机里传出助理的声音：“陆先生，可以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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