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说通
陈嘉豪刚转身走出来没几步，迎面就撞上拎着一搪瓷杯绿豆汤过来的乔姌。
乔姌远远就看清了他肩头未拍干净的尘土，还有眼底压不住的落寞，再瞟一眼廊下站着、远远望着这边不肯上前的周媛媛，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停下脚步，温和出声唤住他：“嘉豪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是几天没见又和我们生疏了不成？”
陈嘉豪勉强扯出笑来，“没有，我正好路过就想着过来看看，怎么样，在军区大院还习惯吗？说话，你家孩子生了以后我都还一直没见过呢？”
“那正好，去大院看看，难得来一趟，我也该请你吃顿饭才是。”
陈嘉豪是想拒绝的，可是看到乔姌眼里的热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好，那我就去看看小侄子。”
乔姌家在军区大院最里头，红砖楼的三层。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混着肥皂水和樟脑丸的气味儿。乔姌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收拾得齐齐整整，窗台上摆着几盆长得精神的绿萝，阳光透过白纱帘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乔姌把搪瓷杯搁下，转身进了厨房，"我先炒两个菜，你帮我看着点小宝，他刚睡醒。"
里屋传来咿咿呀呀的声响。陈嘉豪走进去，看见婴儿床里躺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坐在床上玩儿手里眼里。他小心翼翼地伸手，孩子竟顺势扶住他的手站起来，“妈妈，妈妈……”
“小宝乖，在家里陪陈叔叔玩儿一会儿。”
“好，”
陈嘉豪看着这一幕，眼里流露出羡慕。
其实厨房里，乔姌说是做饭到她不怎么下厨，都是给阿姨打下手，她厨艺实在是……
“嘉豪别急，很快就好了。”
“好，不急。”
和孩子玩儿起来，他很快也放松下来，刚才的阴霾已经散的干净。
很快，饭桌上就放好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炖得油亮，清炒时蔬碧绿，一碟腌黄瓜切得细细的，还有碗番茄蛋汤，蛋花打得匀匀的。乔姌给他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压得实实的："粗茶淡饭，别嫌弃。你姌姐我现在手艺不怎么样，不过阿姨炒菜挺香的，今天来的仓促，没买菜，你就将就着吃点。"
“这就吃不完的。”陈嘉豪夹了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是记忆里那种扎实的家常味。
“姐夫不回来吗？”
“他有训练，要到很晚才回来，我们不用等他。”
他点点头，也不意外，毕竟部队里哪有不忙的？
乔姌没急着问什么，只絮絮叨叨又和他说着大院里的琐事——东家长西家短，带着烟火气的热络。陈嘉豪渐渐松弛下来，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话也多了些，“胖头他今年也结婚了，姑娘是他父母挑选的，很踏实，胖头和她过的也不错。”
“真的？那可太好了。”
她以为胖头被方暖那般伤害后，要一直一蹶不振呢！还好现在结婚了，要不然，为方暖钻牛角尖可太不值得了。
两人说着话，一顿饭吃得也是温热妥帖，碗底很快见光。
饭后乔姌泡了两杯茶，是普通的茉莉花，香气清浅。两人挪到阳台上坐着。夕阳正往西沉，把军区大院的梧桐树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操场上传来战士们训练的号子声，整齐而嘹亮，衬得这方小天地愈发宁静。
乔姌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忽然开口："嘉豪，你最近接了不少外面项目呢？是有别的想法吗？"
他摇摇头，“我只是不想一无是处的啃我爸妈了，就想找点事儿干干。”
乔姌点点头，“那是不是也不经常在京都待着了？”
陈嘉豪手一顿，茶叶在杯里轻轻旋转。
“对，经常往外跑，都不着家。”
"所以你今天来，是……？"
陈嘉豪喉结滚动，盯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我不知道。我就是听到那些流言，怕她受了影响所以就……"
"你是不是喜欢媛媛。"乔姌接过话，目光落在远处那排梧桐树上，声音温和却直白。
陈嘉豪一愣，随即有些慌乱，“不，不是那样的，我只是，只是……”
她侧过脸看他："嘉豪，你比媛媛大了几岁，虽说和她接触不算多，但也看得出她是个倔的，她心里装了人，是谁她谁也不肯说，你……我觉得还是……"
她劝的很委婉，也不想因为这些误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陈嘉豪笑了笑，“没有，乔姌，你还是不了解我，我陈嘉豪……不会憋着感情不去表白的，如果我真的喜欢。”
这话明显说谎，可乔姌却没有拆穿。
她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朋友特有的温度，"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觉得，你走之前，至少把该说的话说清楚了。我们在西北经历了那么多都没有冲散，可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分道扬镳，以后再不来往，这我可不答应。"
"怎么会，我没那个想法……"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乔姌打断他，语气笃定，"你今天来这一趟，也许有你其他的想法，可是你看到媛媛的态度你就退却了，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和我们分道扬镳，陈嘉豪，还要是这么做了，我会把你当成懦夫的。。"
“可我……”
陈嘉豪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久久不语。阳台上的茉莉花在暮色里散发着淡淡的香，远处最后一缕金光掠过楼顶，隐入灰蓝色的暮霭。
"去试试吧，"乔姌轻声说，声音融进渐起的晚风里，"别等走远了，才想起来有些话该说。媛媛不是不懂道理的，你们说清楚，以后把我好界线，怎么就不能联络了呢？"
陈嘉豪抬起头，眼底那点压了一整日的落寞终于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稳当："好姌姌，我知道了。"
乔姌笑了笑，没再说话，只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瓷杯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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