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想清楚
从陈嘉豪离开以后，周媛媛就有些心绪不宁，她没有回宿舍，就静静站在军区大院门口，晚风掀起她的衣角，她望着楼上方向，心里乱糟糟的，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知道乔姌留了他吃饭，也隐约猜到嫂子会劝他。
更知道自己不该那么苛刻，她知道相亲的事儿不能怪在陈嘉豪身上，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问题，她只是不想别人干涉她的选择，也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误会她和陈嘉豪有什么。
正想的出神，脚步声缓缓靠近。
周媛媛闻声回头，撞进陈嘉豪澄澈平静的眼底。
此刻的他，没有方才的落寞，也没有奔赴而来的炙热执拗，只剩一身坦然温和。
“媛媛。”他先开了口，语气平平淡淡，没有半分逼仄。
周媛媛指尖微紧，轻声应道：“你……吃完了？”
“嗯！家里阿姨做饭厨艺不错，媛媛你怎么不上来吃？是因为我吗？”
“不是，我，我吃过了。”
陈嘉豪有些歉意道：“抱歉，因为我的原因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以后我会注意的，也不会让那些人在胡乱说什么。”
“不管你的事儿，是，是我自己情绪不好，我知道，这件事儿和你无关的，那些人就是见我们出去玩儿了几次就胡乱猜测，我，我知道的。”
“媛媛……”他想说什么，终归没有开口，只笑了笑，“愿你早日如愿。”
他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有那样的福气？
“那你呢？你……”
“我这两天怕是没个安定的时候了，总是要四处看看的，如果能稳定下来，我未必还会回去京都。”
“你爸妈就你一个独子，她们怎么可能舍得你一个人在外闯荡？我猜你出去不了太久。”
她神色明显松快，语气带了几分从前的明媚。
陈嘉豪也笑了起来，“好呀！你就这么不看好我？那我就更要闯出点样子让你看看了。”
“那祝你成功。”
“媛媛，也祝你万事顺利，早日达成心愿。”
周媛媛眼眶红了红，“谢谢你陈嘉豪。”
“害！说什么谢谢？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对，是朋友，永远的朋友。”
“好。”他最好一次拍了拍她头，随即摆了摆手，转身往大院外走去。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终于把某个执念妥帖地收进了箱底，再不轻易翻出来惊扰谁。
周媛媛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一点点融进夜色里，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风又大了些，吹得她眼眶发涩。
她下意识往前追了半步，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她要说什么呢？说她的刻意疏远他，不是因为厌烦，不是要划清界限，只是，只是怕……怕什么？她也有些说不清了。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陈嘉豪却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被夜风送过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了媛媛，上次在家你说想看的那个音乐会，我弄到了两张票。本来想……算了，你要是不嫌弃，票我让人送到你宿舍楼下，你约上朋友陪你去看吧！"
周媛媛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陈嘉豪。"她终于叫住他。
男人转过身来，眉眼里盛着月光，安静地看着她。
周媛媛望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别扭、那些拧巴、那些生怕被人说三道四的话，似乎都不重要了，"那天的话不是真心的，我，我们不该因为别人连朋友都不能做。"
他笑了笑，应道：“好。”
夜风静了一瞬，陈嘉豪摆了摆手，“快点回去吧！不然你嫂子该担心了，”
周媛媛看着那道背影，良久才道："好。"
家属院楼上，乔姌默默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周媛媛红着眼回来，她才开口，“媛媛……”
“嫂子，我，我为什么会觉得很难过。”
这明明是她想看到的，可是因为却空落落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明明，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明明做好了和陈嘉豪保持距离的准备，可……
“媛媛……”
乔姌没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揽过她的肩，把人带进屋里，又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
"媛媛，嫂子问你一句，"乔姌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那个人，有没有让你这样红过眼眶、这样魂不守舍过？"
周媛媛捧着杯子，指尖发颤，答不上来。
"人有时候啊，"乔姌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温柔而通透，"会把执念当成喜欢，把习惯当成心安。可真正让你空落落的那个，往往才是你心里放不下、却又不敢认的。"
周媛媛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媛媛，或许你该好好想想，你真的喜欢的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吗？”
周媛媛攥着杯子，眼泪却越擦越多。乔姌也不催她，只静静坐在一旁，等她哭够了，才轻声道："媛媛，感情的事儿往往最难说清，我希望你是这么想清楚了，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她顿了顿，伸手替周媛媛拭去腮边的泪，"好了，不哭了，反正你还小，有些事儿可以慢慢想，不急的。"
周媛媛垂下眼，声音细若蚊蚋："嫂子，我，我……。"
她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她要等他的。
"好了。"乔姌叹了口气，"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必再为这些烦心了。——"
“媛媛，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吧！”
周媛媛猛地抬头，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去睡吧，"乔姌拍了拍她的手背，"慢慢想，别急着做决定。以后路还长呢！"
周媛媛怔怔地坐在那儿，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膝头，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忽然想起陈嘉豪方才转身时的背影，想起他说"愿你早日如愿"时眼底藏不住的落寞，想起他拍她头时掌心的温度——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麻烦"和"负担"，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她舍不得的东西。
可到底在舍不得什么？她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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