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1章新坟
思绪回到现在，孟繁长沉默的抽着烟，油灯映照的脸上，满脸都是悲苦。
“大哥，爹到底是怎么死的？”孟佳追问道。
孟繁长站起身来，拿起油灯，说道：“爹是病重，不愿意喝药，病死的。”
孟繁长到底没有说出来，有些事情，一个人难过就可以了。
孟繁长看向孟佳，叮嘱道：“小四，很晚了，你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孟繁长拿着油灯走了，孟佳回到屋内，床上孟祥胜正睡的香甜。
孟佳躺到床上，用扇子给孟祥胜扇着风，慢慢的自己也睡着了。
寂寂长夜，没有了孟佳的陪伴，楚材觉得夜变得漫长而无趣。
楚材感到百无聊赖，睡不着觉，却也不知做什么好。
于是就给杨立仁打电话，询问他情报进展。
杨立仁懵圈的很，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头脑都还不是很清楚。
“楚材，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
楚材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是有些晚了，“立仁啊！这事你得放在心上，得时刻注意，别放松，得行动起来。”
杨立仁神情严肃地的应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询问进度。”
楚材又说：“倒也不急于这一时，现在大家都休息了，明天早上再说吧！”
你还知道大家都休息了？
官高一级压死人，杨立仁只能应答：“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把延安那边的情报，写一呈件，送到校长那去。”
楚材点头，又想起来点头立仁也看不见，就说道：“那好，我挂了，你继续睡觉吧！”
楚材挂断电话，又无聊了，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可一点睡意都没有。
只能拉开抽屉，将安眠药拿出来，倒了一杯水，服下药片。
天亮时分，孟佳在吹吹打打中醒了过来。
原来是现凑的丧乐班子来了，那些人大概没有几个是正经的吹鼓手，调子吹的跑偏了，连孟佳这个外行都听出来了。
孟繁长唉声叹气说：“以前镇上专门搞丧葬事情的，一个都没回来。回来的人里面，现拉出来几个人凑了一个班子，只能凑合着用了。”
胡江和孟繁湘也来了，几年不见，两人苍老消瘦了很多。
特别是孟繁湘，她再也没有了以前那副贵太太珠圆玉润的样子，瘦到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
孟佳问孟繁长：“胡江是警察局长，他和二姐怎么会这么.......”
孟繁长说：“唉！胡江两个儿子都在武汉会战中战死了，小女儿做了战地护士，至今下落不明。”
“为人父母的，哪能受的了。又是在鬼子手下做事，日子哪能好过的了。”
“还要一边想办法给抗战的地下组织提供情报，人能好的了，才怪了。”
胡江看见孟佳，没有了以前的市侩和巴结，只是笑着寒暄了几句。
大概是儿女都不在了，又经历过了国破家亡，对权势也看开了，不再执着于争名夺利了。
孟繁湘变的沉默寡言了，基本不怎么说话。
到了先生看好的时间后，族中人帮忙抬着棺椁去祖坟下葬。
鞭炮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来，祖坟地那边聚了很多人。
孟佳举目看过去，满山飘荡的都是白幡，哭声一片，到处都是新坟。
孟繁长解释说：“族长说了，把这些年在外面死的人，都给在祖坟修上衣冠冢，再让道师先生做法，把他们的魂给引回来，好让他们不至于做了孤魂野鬼。”
“特别是那些战死的，总要让他们魂归故里，有人祭祀才行。”
孟佳看着密密麻麻的新坟，说不出话来，也不敢问究竟死了多少人。
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心中闷痛不已。
等到孟三叔、王氏、王淑贤的棺椁都下葬了，孟佳带着孟祥胜，来到孟繁坤的坟墓前。
看着这崭新的衣冠冢，叫孟祥胜：“祥胜，跪下磕头。”
孟祥胜听话的跪下，还像模像样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想着要听妈妈的话。
孟佳看旁边还有一个新坟的衣冠冢，上面写着的是刘媛的名字。
也叫孟祥胜过去磕头，等磕头了，又吩咐：“祥胜啊！你给他们烧点纸上柱香吧！记得，多烧点吧！”
孟祥胜听话的点头，“妈，我知道了。”
“我来吧！他哪儿会啊！”孟繁长走过来，自己点燃香烛和纸钱。
“不，我来，我烧。”孟祥胜抢过纸钱，自己往已经点燃的纸钱火堆里扔去。
孟繁长摸了摸孟祥胜的头，耐心的教导：“祥胜，来这样烧，跟我这样，不要把纸钱一次性全部扔进去了。”
叔侄两个在一起，倒也亲近。
两人还有商有量的。
孟佳看有大哥带着孟祥胜，就没再管他了。
仔细的看着那一排排的坟墓，一个个看过去。
爷爷、老爹、老娘、大伯、三叔、三婶、孟繁坤、孟繁达、孟繁文、孟繁成、孟繁秋、孟祥元、孟祥禄、孟祥钟、孟祥麟、刘媛、王淑贤、福伯、孟祥海、孟令媛（夭折）、孟令晨（夭折）........
没能回来的，全部都在这里了，他们已告别世间沧桑，静看日升月落，辞别悲欢离合，再也不会颠沛流离。
孟佳跪在老爹坟前，额头靠在墓碑上，泪流满面。
老爹和老娘没有了，她在宜昌就再也没有家了，没有人会再纵容她胡闹了。
离经叛道也没有底气了，人生只有归途，再无来处了。
“爹........娘........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如果你们在黄泉路上，遇到了你们的女儿，记得带上她。
不要怪我，我不是有意要霸占你们女儿的身体的。
“这个世道，太痛苦了........”我也不想来的，可我偏偏来了。
对不起，享受了你们的疼爱，却没有回报你们。
对你们不起，如有来生，必定偿还。
“妈.......”孟祥胜跑过来，看孟佳在哭，他用小手给孟佳擦着脸上的眼泪。
“妈，别哭........不哭哦！有祥胜在呢！妈妈不哭。”孟祥胜笨拙的把孟佳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拍打着孟佳的后背，安慰着。
“小四，别哭了。”孟繁长过来，说道：“给爹也烧点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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