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 章 这是个难题
递了一沓纸钱给孟佳,孟佳吸溜着鼻子,接过纸钱,跟孟祥胜说:“好了,祥胜,妈不哭了,放开我吧!”
孟祥胜松开孟佳,看她止住眼泪了,松了口气,还拍了拍胸口。
“妈,你再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哄你了,爸爸又不在,我可没办法。”孟祥胜重重的跪下,跪在孟佳旁边。
“妈,我陪你一起下跪烧纸。”
“好。”
孟繁长点燃纸钱,三人开始烧起来。
祖坟地里,到处都在烧纸,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新坟添。
“回家了.......”
“回来了........”
“快点回来........”
道师先生在做法引魂,一个个的念着死去人的名字,在叫魂。
每念一个名字,哭声便悲惨一声,不少人哭的撕心裂肺。
族长拄着拐杖,看着痛哭的族人们,也流下一行眼泪。
没人知道,他有多心痛,看着曾经人丁兴旺的宗族,如今,凋零到十不存一,遍地新坟。
族长恨不得早点死的是自己,这样就不用看到族人后辈,一个个的死去。
“唉!不中用了,老了老了,还眼皮子浅了。”族长擦掉眼泪,自嘲道。
转过身,再也不忍看坟地一眼。
族长拄着拐杖,蹒跚着走了。
孟三叔、王氏、王淑贤都下葬完毕,也给其他亲人烧完纸了后,孟繁长带着一家人回去。
走出祖坟地老远,还能听到坟地那边,哀鸣不断。
抗战胜利了,但时代的苦难阵痛并没有消失,那些逝去的人,将是活着的人心中永远的痛。
直到经历过这个战乱年代的人,也渐渐逝去,这个时代的苦难阵痛才会消失。
再下一代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他们会生活在和平繁荣强盛的时代出生长大。
下午没事了,孟佳带着孟祥胜在镇子上到处走动。
“祥胜,要记住这里,这里是你爷爷和父亲长大的地方。”孟佳叮嘱孟祥胜。
孟祥胜点头:“好,妈,我会记住的。”
孟佳问:“那你说这是哪里?”
孟祥胜并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眼珠子一转,回答:“这是爷爷、奶奶、有叔叔和妈妈长大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孟祥胜想起重庆的家,强调道:“这是我另一个家,我还有一个主要的家,在重庆。”
又问:“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回重庆的家。”
孟佳:“明天就回去了,你明天早上可得早点起来哦!”
孟祥胜高兴的点头:“嗯,我会早点起来的,我都想死爸爸和哥哥、姐姐了。”
再不回去,舔狗就要不认识他了。
孟佳看着这个小镇,心知明天一去,今生大概是回不来了。
诶?爷爷好像活了八十多岁,那这么说,是不是老孟家有长寿基因呢?
我能不能也活的长寿一点呢?
唉!算了算了,活那么久,到时候要是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整天靠着氧气和吊针续命,失去行动能力, 也挺遭罪的。
想到未来的局势,不免就担心起大哥孟繁长来。
依照孟家的成分来算,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一个贫农,在往上数,还有做官的。
整个孟家,从上到下,大概就是门口的那俩灯笼和屋顶上的瓦算的上是五产接济。
老大被打倒的风险是百分百的,该怎么把老大劝走呢?
这是个难题。
孟繁长虽然以前老实憨厚,可也认死理,有着跟老爹一样的固执。
打仗的时候,这里被鬼子占领了,他逃难都不愿意离老家太远,宁可打游击,都不去重庆。
现在鬼子投降了,他重新回来了,再叫他走,估计很难了。
不过,再难孟佳还是想试一下。
晚上,吃过晚饭,孟佳把孟祥胜让曾玉容帮忙看一下,自己找到孟繁长,关起门来说话。
“大哥,带上家里人,跟我一起去重庆玩几天吧!”只要去了,就别想走。
孟繁长一听,头就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这是我的家,我去重庆干嘛?那又不是我的家。”
孟佳:“去重庆到时候国府迁都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南京吧!”
“你还没有去过南京呢!我带你去看看,我和二哥在南京经常去玩的地方。”
孟繁长还是摇头:“佳佳,我们刚回来,家里事多,实在走不开。”
“再说了,你嫂子和繁昌在重庆还欠着债呢!”
“这要是去了,被人看到了,到时候要债的闹到妹夫面前了,你让我们这老脸往哪儿搁啊!”
“呃,那个欠债不是问题,不给就行了。”孟佳劝道:“你们就去玩上两三天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
孟繁长拒绝:“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得在家里忙活呢!实在没有时间去。”
孟佳也懒的绕弯子, 直接点明说:“大哥,听我一句劝,跟我走吧!现在虽然鬼子投降了,可战争还没结束的。”
“跟我走,到时候,才能避免风波。”
孟繁长疑惑的问:“鬼子都投降,还要跟谁打啊?”
想到一个可能,孟繁长担忧的问:“是不是洋鬼子又不跟咱们好了,要来打咱们了?”
这话也没错,可不是现在,还得好几年呢!
“不是现在,大哥,你是知道楚汉之争的,咱们目前也面临着这个问题,这是避免不了的,国家只能有一个执政的政府。”
孟繁长问:“不是合作了吗?打走了鬼子,怎么自己人还要打?”
“大哥,鬼子是打跑了,可咱们自己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两边势必要分个高下的。”
“这些年来,虽说是合作,可两双也是背地里也没少掰手腕子。”
“红色的政权已经是参天大树,国府却是........到时候,我看你们还是尽快走吧!去香港吧!那里比较好一点。”
孟繁长并不了解政治,可也知道抗战之前,两方是个什么状况。
要不是有了共同的敌人日本人,估计还在打。
“怎么会这样呢?国府不是政府吗?双方不能谈了吗?”孟繁长还是寄希望能谈判,以和为贵。
实在是打仗打怕了,家里也实在是不能再死人了,再死下去,就没人了。
孟佳摇头:“谈是在谈的,可........怎么谈?谁能说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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