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 章 炒黄金、换美钞
因内战军费激增、导致国府本就赤字的财政，更加的雪上加霜了。
楚材对对国民政府恶劣的经济形势大发牢骚，“前线几十万大军在打仗，每天都要钱，财政部那边却拨不出钱来。”
“还要立仁去上海筹集军费，简直是可笑，一个前线的军官，还要抽空跑到后方去筹措军费。”
“我看那个姓宋的，就是在中饱私囊。”
“政府的经济状况，在抗战的时候，就已经是入不敷出了，要是后面不再打仗了，也许情况就不会这么差劲了。”孟佳知道，国府财政已经因为内战的爆发彻底崩坏了。
国府现在完全是在靠印钞填补，没有开源改革方案，唯一手段就是增发纸币。
这样就会导致恶性通胀，到时候，老百姓的民生会迅速坠入绝境，经济体系很快就会走向全面崩溃。
楚材愁眉不展的说：“财政部说，现在仅军费就占了国库的总支出的百分之四十，可国库的总收入只占百分之五。”
“要是没有那几十亿美元的援助，经济早就崩盘了。”
孟佳感慨：“物价早就飞涨了，抗战前一百元法币可买两头牛，现在只能买三分之一 盒火柴了。”
“物价一日数涨，普通老百姓的工资调整，永远追不上物价。”
“这样下去........老百姓可怎么过？”
楚材叹口气，心中明白，党国想要存续、前线军费想要保障，就必须收回被财阀和贪官污吏侵吞的产业。
可他们是不会主动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的，只能将权力向党务系统集中，依靠严苛党纪整顿经济乱象。
而通货膨胀情况持续恶化下去，财政部长为了缓解经济，开放了黄金外汇市场。
想以大量抛售黄金的方式来吸引游资，反而引发黄金风潮，让经济危机更加严重了。
民生经济已经崩溃，法币已经雪崩，形同废纸。
现在，美元和黄金是硬通货，几乎每个人，不是在炒黄金，就是在炒美元！
在这个所有人都在追逐黄金与美钞的时候，孟佳也跟风炒了一波。
再不炒一波，后面金圆券来了，经济会更差，就更赚不到钱了。
过了不久，国府就明令禁止民间黄金自由交易，市面上的交易，转为了地下黑市。
一大早，孟佳裹着厚呢子大衣背着背包，和章美凤一人扛着个一麻袋，走进一个地下黑市的钱庄。
这是做黑市金银、美钞兑换的老牌场子。
场内台面不摆明价，不挂招牌行情。
所有交易都靠低声口传、手势议价，是圈内人心照不宣的规矩。
此时的大堂内，已经挤满了人，章美凤小声的问：“咱们会不会来晚了啊？”
孟佳看了众人，说道：“不会，应该还没开始，这么多人呢！要是结束了，早就散场了。”
大堂内，除了像孟佳这样，一看穿着就知道是身价不菲的贵妇还不少，还有西装革履的贸易商、穿长袍的和浓妆艳抹的名媛小姐。
在场的人，没人高声喧哗，却处处藏着汹涌的躁动。
有人耐不住性子，频频张望。
屋里，大部分人都在抽烟，整个屋子都是烟雾缭绕、乌烟瘴气的样子。
孟佳憋着气，实在忍不住了，就呼吸一口。
一扭头就看见章美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掏出一根烟点燃，在吞云吐雾。
“嘿嘿.......这，大家都抽，咱们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章美凤有些不好意思，太太是不抽烟的，她和程来娣也没在太太面前抽过。
“抽就抽吧！我早就知道你和来娣会抽烟了。”孟佳并没有在意，抽烟过的人，身上都有烟味。
她们两个人以为不在孟佳和孩子们 面前抽烟，孟佳就不知道，她只是不想干涉别人而已。
陆续的有人抱着一捆捆扎得紧实的法币进来，来这里的人，早已达成了共识。
那就是炒黄金、换美钞。
孟佳在人群中还看见了好几个熟面孔，全是某军官的太太，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互相攀谈。
很快，柜内管事出来了，压着嗓子报出即时行情：“今早黑市，一两小黄鱼，四百二十万法币；美钞一千比一，午后还要涨，市面现钞吃紧。”
有人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开始去兑换。
孟佳扛起麻袋往柜台窗口挤去，章美凤扔掉烟，也扛起麻袋上前去。
有人行动了，其他人都一拥而上，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孟佳挤到前面，将麻袋往柜台上一放，豪气的喊：“先结三千万法币。”
章美凤也连忙将麻袋放上去，伙计动作麻利得近乎机械，搬过麻袋，不用点钞机，只凭手感、厚度与捆数快速核验。
如今法币发行量早已泛滥成灾，小额钞票无人要，交易全是整捆的结算，数钱早已成了无用的多余步骤。
片刻清点完毕，管事从柜台暗格里，取出用油纸仔细包裹的三根一两小黄鱼交给孟佳。
孟佳接过去，掂了掂分量，冰凉的金属触感压在掌心，心里也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踏实。
这就是乱世里唯一不会贬值的硬货。
背包里还有剩下的一些法币，全部兑换成了美钞。
交易全程没有票据、没有凭据。
一手捆钞、一手硬通货，银货两讫，转头不认账，这是黑市交易的保命规矩。
在别人将贷款或者领到的法币薪水，立刻兑换成小黄鱼和美元。
等到法币汇率上涨或者金价持续上涨后，择机再把美元或黄金卖出，以换回翻倍数量钱财的时候。
孟佳是只兑换美元和黄金，从不卖出去，短时间内看来，是把黄金和美元堆积在手上，无法实现暴增现金了。
可孟佳知道，将来，只有黄金和美元才是永久的硬通货。
现在卖出去，看似能赚取几倍的法币差价，可法币很快就是扔在地上一麻袋，都没人捡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孟佳退出人群，靠在廊边，冷眼打量满堂众生，整场投机乱象尽收眼底。
有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他将两根大黄鱼攥在手里反复摩挲，嘴里不停念叨着午后必涨，满眼都是一夜暴富的贪念。
门口还有更多的人抱着攒了半生的积蓄匆忙赶来，怯生生兑换一两根小黄鱼，只求保住身家，不被通胀洗劫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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