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 章你不能食言
孟佳捂住楚材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楚材强硬的拿开孟佳的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命令道：“坐好了，听我讲，不许打断。”
孟佳摇头：“我不听，不管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讲话，我都不听。”
楚材无奈，但仍旧继续说道：“佳佳，你得撑住了，最少要等到楚华长大，你责任重大......”
“不，不，我撑不住，楚材我需要你，楚华也需要你，孩子们需要你。”
“我不能失去你，你一直都是支撑着我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支柱。”
“我很软弱，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我也做不到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独自生活。”
“楚材，这对我太残忍，对孩子们也太残忍了。”
孟佳涕泪横流，狼狈的抱住楚材，肩膀颤动着，哭声压抑。
楚材心中也是针扎一样的疼，可他狠下心，没有去安慰孟佳。
“我本来就比你年长很多，是一定要走在你前面的，这是你早晚都要面对的.......”后面的话，到底没有忍心说下去，可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信仰、理想即将破灭，他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信奉的真理走向灭亡。
而信仰、理想也需要纯粹的殉葬者，既然如此，就如此吧！
看着哭红双眼的孟佳，楚材是心疼、愧疚的，可他已经绝望，生命中已无可以坚定追随的了。
孟佳抬头问楚材：“你想过吗？没有你，我和孩子们还能活下去吗？”
“不说即将打过来的红色，就是你的那些政敌，能放过我和孩子们吗？”
“楚材，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全家人的。”
“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了，你还有我，还有儿女，为了我们活下去吧！”这句话，孟佳几乎是哀求的。
楚材扯出一个笑容，跟孟佳说：“你看你，我说的是以后，你就哭成这个样子了。”
孟佳稍微收住泪水，“楚材，我不想听，你也不要这样做。我们说好的，到金婚的时候，你会给我举办一个盛大、热闹的结婚典礼的。”
“这是你在结婚那天，就答应我的，你不能食言。”
楚材想用袖子给孟佳擦掉眼泪，可一俯身，就要吐。
急忙转过身去，弯腰呕吐起来，“哇”的一下，楚材吐了一地。
吐完，孟佳赶紧搀扶楚材躺下，又拿工具打扫，回过头，楚材已经睡着了。
孟佳打来一盆水，拧了湿毛巾给楚材擦拭手脸，又怕弄醒楚材。
小心翼翼的给楚材擦了脸，给他脱掉外衣，脱掉鞋子，孟佳才躺下。
清晨，天色蒙蒙亮，楚材醒来，酒也醒了。
意识清醒了，也清楚的意识到了，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只有死亡才能解脱，死了就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信奉的真理走向灭亡，不用被人像狗一样的追着溃逃。
当理想已经灰飞烟灭，承载它的躯壳便没有了意义。
从枕头上睁开眼睛，楚材扭头看向旁边的孟佳，过了许久，才起身穿戴。
离开的时候，楚材没有回头，决绝的走了。
孟佳听到关门声，一下子惊醒了。
连忙鞋的顾不上穿，抱起摇篮里的孩子，就急匆匆的追出去。
“楚材........楚材.......等等我.........”
楚材听到孟佳的呼喊，没有回头。
楚成被孟佳给晃醒了，开始哇哇大哭。
“楚材，你听到了，你的儿子在哭，你回头看一眼我们啊！”孟佳追到院子里。
副官站在车边，没有拉开车门，只是看向楚材。
楚材想要自己拉开车门，孟佳赶紧追过去，拉住楚材的衣服。
“楚材，你说句话，不要这样一言不发的。”
楚材转身回过头看着孟佳，眼中带泪，“佳佳.......也许我也是个软弱的人........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孟佳将孩子往楚材怀里一放，楚材下意识的抱住了孩子。
孟佳告诉楚材：“楚材，这不是最后的结局，我们一起活下去。”
“活的长长久久的，我知道现在也许你会痛苦，可时间终究会抚平痛苦，也会告诉你答案，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结果。”
“楚材，不要做傻事，你知道的，没有你，我无法独活。”
孟佳伸出双臂，紧紧的抱住楚材，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量。
楚材看着脆弱的孟佳，再看看怀里抱着的孩子，几番犹豫，还是腾出一只手，拥住孟佳。
安抚道：“你别哭，先带孩子回去吧！”
孟佳放开楚材，接过孩子，“楚材，你记得，除了这个孩子，你还有三个孩子的，你还有我。”
楚材直面孟佳，像是换了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和温柔体贴。
那双曾经看向妻子，满是深情的眼睛，此时却是冰冷的。
“不要拿孩子来要捆绑我。”他盯着她，“你找错了人，我楚材头可断、血可流，绝不会为任何人丢掉我的气节和忠诚。”
“我既然选择了，就一定会坚定的追随下去，如果要毁灭，那就连同我一起毁灭，绝不苟活。”
孟佳嘴唇哆嗦，浑身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即便已经知道楚材去意已决，仍旧想要挽留他。
“楚材，没有毁灭的，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是一无所有。就算是这个世界明天就爆炸毁灭了，你依旧在毁灭之前，还有一个家。”
“楚材，我爱你，我们的孩子也爱你，你是我们的一切，没有你，我怎么活？”
楚材怀里，小小的婴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感觉被抱的很难受，不舒服，又没有人哄，就由一开始的哭泣变成撕心裂肺的大哭。
程来娣听到孩子的哭声，急匆匆的出来，看眼前的一幕，没有敢上前去。
楚材看着怀中的孩子，即便心如死灰，可父爱的本能，还是让他看着孩子的时候，心中柔情百转，不知不觉中，已经眼眶湿润。
这是他的孩子，他还这么小，如果没有了父亲的庇护，他该怎么长大呢？
长大了又该怎么想他的父亲呢？
是崇拜他这样的忠诚，还是唾弃他是个不能面对失败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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