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5章那样我们就很老了
孟佳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坐到床边，握住楚材的手，笑道：“我们一家能够平安就已经很好了。”
第二天一早，楚材拿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后伸手拿了中山装。
恍惚中，一张年轻的面孔涌入脑海。
那时候，他从美国回来，也是穿着中山装去黄埔报到的。
穿上了那身灰蓝色的军装，他把自己完全交给那个人和那面旗，梦想着把世界变个样。
如今，二十多年，终于是到了梦醒离场的时候了。
穿戴好，临出门之前，孟佳给楚材把礼帽戴上。
“这样就好看多了。”
楚材很是无语，“就不能不带帽子吗？”
孟佳：“戴帽子好看。”
轻轻一吻落在楚材脸颊上，孟佳催促道：“快去吧！早去早回。”
楚材上车走了，孟佳回到卧室，拿出彭辉的回信，他已经在米国帮忙买好了房子。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楚材才回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楚材告诉孟佳：“开始收拾东西吧！孩子的学校也不要去了，我们要尽快走，越快越好。”
孟佳点头：“知道了。”
想起副官、程来娣和章美凤他们，孟佳问：“老秦和来娣、美凤他们怎么办？”
楚材：“我跟经国提了一下，要把子峰带走，程来娣和章美凤她们毕竟还是属于调查局的人。”
“我已经跟立仁说过了，他会照应她们的。”
孟佳闷闷的，没有说话，相处这么多年以来，早就把程来娣和章美凤当成是一家人了。
现在骤然要分离，还真是舍不得，可她们不是自由身，不能跟随一起走。
看孟佳有些难过，楚材安慰道：“佳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悲欢离合，冥冥之中，总有定数。”
孟佳打起精神来，说道：“我知道的。”
晚上，楚漫一听说可以不用去学校了，高兴的很，“妈，真好，不用去学校了。”
孟佳提醒她：“只是暂时的，你早晚还是得上学去的。”
楚漫：“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直到楚材宣布他们一家要离开的时候，楚漫这才收起笑脸。
“妈，是真的吗？”
孟佳点头：“是的，你爸爸说的是真的。”
楚漫有些伤心，她跟南京的朋友分开了，又跟广州心新交的玩伴分开了，现在又要跟在这里的同学朋友分开。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楚漫问的，也是楚华想问的。
“爸爸，我们只是出去游玩一趟对吧？我们还会回来的，是吗？”楚华问楚材。
楚材很平静的说：“我们不是去游玩，等你长大了，你想回来的话，可以自己回来。”
楚华急忙追问：“那杨叔叔一家呢？他们走不走？”
楚材摇头：“他们不走。”
楚华很想说他们不走，我也不走，可是看看母亲和弟弟妹妹，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顿饭，几个孩子吃的愁云惨淡。
那天晚上，楚材和孟佳都没睡着。
离别总是伤感的，楚材告诉孟佳：“你别在孩子们前面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到了新的地方，结交了新的朋友伙伴，这里的一切，都会被他们抛在脑后的。”
孟佳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杨家的独立别墅里，里面正灯火通明。
楚材和杨立仁还有副官在书房说话，孟佳、陆梦萍和杨立华在卧室说话。
几个孩子在客厅依依惜别，楚华抱着杨止戈，哥俩儿恨不得天永远不会亮了。
这样他们就不用分开了。
楚漫在争分夺秒的欺负杨止安，以后走了，就再也没有这么好欺负的了。
楚成和董秀明玩的不亦乐乎，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分离。
孟祥胜有些无聊，妈妈怎么还不走，想回家了。
孟佳告诉陆梦萍：“以后我不在了，立仁可就高兴了，你再也没有同伙了。”
杨立华笑笑：“这不是还有我嘛！”
孟佳：“立仁是你哥哥，你不站在他那边？”
杨立华摇头：“我这个人，一向跟立仁是两个阵营的，我们女人，当然是站在女人一边的。”
说完，杨立华淡定的翻开一本书看，就像是在看报纸一样，稀疏平常。
孟佳瞄了一眼，好家伙，这不是那天杨立仁拿走的书嘛！
孟佳问陆梦萍：“你还没有还给吴太太啊？”
陆梦萍摇头：“吴太太大方，说是不用还了。”
两人一起看向杨立华，杨立华笑笑：“这有什么啊！外国很多这种裸体雕像和油画的，还摆放出来供人展览呢！”
孟佳没有想到杨立华思想这么开放，“立华说的是，这个时代，人家外国人的电影里，都有了男女主角们，都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发式热吻分别呢！”
杨立仁感慨：“也就是我们国人，表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各个都恨不得标榜自己是柳下惠。”
“实际上，私底下可比这书上的图片，做的露骨下流多了，不然，哪儿来那么多孩子。”
杨立华看向孟佳和陆梦萍，她们两个也不是思想保守的人，不知道背着她偷偷看了多少好东西。
到底是有亲疏远近啊！这种东西，竟然不跟她分享。
孟佳看一眼陆梦萍，笑道：“得了，你现在有新的帮手了，下次有黑锅，直接往立华头上甩吧！”
杨立华摇头：“我可不是白白背锅的。”
陆梦萍：“立华，咱们都是自己人，有好东西，一定分享给你。”
杨立华哼了一声，拿起书走了，她看出来她们两人还有话说。
杨立华出去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锁上房门开始看起来。
一阵晚风吹过，陆梦萍去关上窗户。
回过身来，叹息道：“时间过的真快，你我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孟佳起身拥抱住陆梦萍，“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现在只是出去避避风头而已。”
“楚材说，等经国先生已经彻底掌权了的时候，说不定那个时候再回来，就不会再卷入风波了。”
“梦萍，你要知道，我们不管在哪里，你我都不是孤单一人的。”
“我们是永远都是同伴。”
陆梦萍凝目出神片刻后，忽然笑起来，“佳佳，我们都要活到八十年代以后，最后到两千年。”
“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家在哪里？
孟佳放开陆梦萍，收起伤感，故作轻松的哈哈大笑：“傻瓜，那样我们就很老了，老到牙齿都没有了，满身皱纹，连路都走不动了。”
“漂亮的衣服、好吃的东西、还有美好的风景，都穿不了，吃不了，看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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